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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期间,宋一一和蔡飞一起逛商场、看电影,晚上去kTV和老朋友唱了歌。她像倦鸟归林一般,张开翅膀在城市里的高楼大厦、炫彩霓虹中间尽情地翱翔,两天过得怡然自得、惬意浪漫。
周日晚上,宋一一把窗子打开,在飘窗跟前抱膝而坐,望着浩渺的星星点点想到了柳泉村。
村里的大爷大妈应该还在街上闲聊,摇着蒲扇、坐着小板凳,旁边孩子们不断往来穿梭、无拘无束地嬉闹。他们的共同话题很广泛,小到邻里之间的东短西长,大到世界各国的纠纷对峙,有自己的聊天节奏。
“你说中东那块的人就不怕死?动不动就抱着炸弹往前冲,炸不炸死别人不知道,自己肯定玩完了。看不懂!”
“你懂个屁,那都是被逼的,像咱们这样每天吃饱喝足还能闲扯淡,他们才懒得和人拼命。没吃没喝了,人命不值钱的时候谁都得拼命,那帮人够可怜的。”
“这只是表面,他们吃不上饭、命不值钱都是让人搅和的,是那些大国斗争祸害的。”这样的高深言论通常是从鲁支书口中说出,怕那些村民听不懂会继续解释“就像咱们和柳溪村有历史仇恨,谁也不提就能相安无事,但是外人来了乱搅和,一打起来那还有吃有喝?命都保不住。这是打比方啊!打比方!”
“那要想有吃有喝就得把捣乱的大国撵走,就像原来的八国联军一样,在中国地面上到处杀人放火,哪能有吃有喝。后来***把他们撵走了,咱们现在不活得挺好?”
“对对对!撵走!”
……
想起这些,宋一一不禁为村民们的可爱、幽默笑出声,曾经在村里的好多个夜晚她都是听着那些聊天度过。
明天就要回村了,看看自家的别墅,想想村里的那些残破屋瓦,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城市里什么都有,农村有的只是那些可爱的农民,以及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他们对儿女寄予厚望,认为通过各种方式进城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自己则甘愿待在村里面熬生活。于是年轻人都离开了农村,在城市里面东奔西跑地打拼,不可否认有成功的,但在迷茫中混日子的也不在少数。
城市里的机会很多,但是人更多,与其挤破脑袋万人走独木桥,为何不回村里找机会呢?答案是村里面没机会,他们从村东走到村西,熟悉每一棵树、每一条胡同、每一个山包,哪里有机会让他们得到一份事业呢?
即使有,中国人讲究荣归故里,灰头土脸、一事无成地回到村里,别说村里的人看不起,自己脸上也挂不住。于是所有人都选择在城市里窝着,从地摊上买两本“成功教学”读本,认真研读之后再屡败屡战,让岁月沿着白爬上额头。
想到这些,宋一一有些可怜这些“城一代”,他们无所凭仗,只靠一往无前的勇气和若隐若现的才气支撑着虚无缥缈的梦想。
也许很多父母看到儿女受苦的那一幕,都想说一句“回来吧!孩子。”,但是他们一直在忍着。
回去做什么呢?种地有什么出息?村里有什么挣钱的门道?总不能让他们回去啃老吧?啃得了一辈子吗?
宋一一也听过类似却意思相反的话——就算你一辈子不工作我们也养得起你!
那就真的用父母的钱养自己一辈子吗?除了不挨那一刀,这样和猪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猪呢,起码它的肉还对这个世界有点用处。
作为一名富二代,宋一一无疑是幸运的,拥有许多人奋斗一辈子才能得到的一切,这一点应该遭许多人诅咒过。她有时也觉得很不公平,人的降生不应该自带贫困或者富有等属性,它应该靠后天的努力获取,每个人都该如此。
但是,人类再高级也是动物,有自私自利和保持遗传优势的天然属性,谁都想把拥有的一切财富传给后代子孙。所以无论贫二代还是富二代都是现实社会的必然产物,现在这个阶段谁也改变不了,只能在这个现实的基础上想一些平衡办法。
平衡办法甚至不用想,有遗传优势必然有遗传弱势,有句话叫做穷富不过三代,只要社会制度合理,贫富转化正常,平衡总在不经意间生着。
这样一想,宋一一觉得自己这种富二代反而更要小心了,要有危机感,至少不要当啃老的败家子。
她握紧拳头,给自己加了个油,却不由地想起之前的那些荒唐事,要不是那场车祸,她肯定顺着坡面继续往下滑。因此回想起那场车祸,她不仅没有任何不快,反而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之情,尤其对那个神秘的好人。
她把那枚拉锁项链摘下来,用手指感受着上面生涩的凹凸感,很自然地想起那个大胡子鲁丘。
目前为止,这家伙的神秘面纱已经一步步揭开,虽然还有些敏感,人却变得和顺、健谈了许多,只有车祸这件事还存有疑惑。
她下定决心这次回去一定问清楚,如果真是他,马上让父亲解决他家里的难题,起码给一些钱,再帮他找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如果不是的话,那也得帮他,只不过要用她村官的身份去帮助这个贫困户,鲁丘那么敏感,这样才顺理成章。
她又想起“产业”两个字,柳泉村的地全是旱地,单纯靠传统种植已经没有多少经济价值可以挖掘。必须让柳泉村跳出传统农业,走一条现代化展的道路,拥有自己的产业,那样才能彻底摆脱贫困。
不仅让鲁丘一个人摆脱贫困,而是让所有贫困户一起脱贫致富,并且没有返贫的可能。
但是“产业”两个字只要蹦出来,她脑中立即出现一片“麦田怪圈”,它像迷宫一样让人迷失方向、难以找到出路。
渐渐地,她的思绪停滞在一个角落,感到异常的疲倦,便枕着双手仰面睡在了窗台。
夜在窗外守候,不时眨一眨眼睛,悄悄把轻风弯月送到女孩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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