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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熹六年十一月十六日,朝廷忽然颁了一道旨意,包括官银流通权,皇家绸缎供应在内的朝廷向民间招标的所有工程项目,商贾必须义务支持雪灾赈济,否则无法取得招标权。一时间,南方各地掀起了一股开设粥棚,织造棉衣棉被的热潮。
毕竟招标明说着是向所有商家开放,可有那个能力的商家也就那么几个。于是乎,有流民的地方,当地的大商贾们就在当地赈济,没流民的地方,他们就把衣物粮食送到有流民的地方去。
这么个火热时候,离央也代表摄政王在城外开设了粥棚。
京城毕竟位于南北交界的地方,再怎么也比北方温暖许多,可异域的温暖,如何能在这举目无措,颠沛流离的时刻,融化人们的心呢?
离央看着有序前来领粥和馒头的流民,心中忽然这样感慨。
今晨的时候下过雪,下得比往常都要大,在地上积起厚厚的一层。此刻雪已停,呼啸而过的寒风时常能够吹起树梢上的雪花,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离央在寒风中站得久了,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冬凝捧过来一碗热粥道“郡主将就着喝一口暖暖身子吧,旁边几个粥棚搭好后就能缓解一下人流,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离央接过冬凝递来的碗,温度被冬凝控制的刚刚好,一股热流传向掌心。
离央低头喝了一口手里的粥,淡淡的没什么味道,陈米做出来的饭怎么会好吃呢,也许是她过惯了好日子吧,面前的这些人,却喝得很是开心。
离央走了一会儿神,突然问道“你说,如果我当初没有被大妖怪捡回来,我现在是不是早就死了,被冻死在仙人关的冰天雪地里,即使没死,现在应该也是吃糠咽菜,哪有现在的白米粥喝。现在想想,当初真是运气好,攀上了摄政王这么一棵大树。”
冬凝忙道“郡主您说什么呢?王爷要是听到您这么说,肯定会不高兴,您干嘛自己折了自己的福分。”
离央放下碗,长叹了一口气道“以前老人们有个说法,说只要自己竭尽全力,天神总会看到自己的努力,自己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天神来做,可有时候,天神真的是很不公平。”
“可郡主您不是不信神吗?”
“所谓神,只是人们的一个幻想,或者说精神寄托,有时候有的事如果不用神来解释的话,还真是挺说不通的,我突然觉得,其实信不信跟有没有,真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不然,为何赫连裴楚偏偏捡到她,为什么就不是别人。
离央打量了一下四周,现云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这儿,在粥棚里头帮着忙,那是否意味着赫连裴楚也快要来了呢?
她走到云廷跟前去,问道“大妖怪什么时候来这儿?”
云廷一边盛粥,一边答道“王爷马上就到了。”
离央转身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起呆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离央都快要睡着了,终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地上凉,回去吧,这里有我。”
离央抬头循声望去,赫连裴楚已经悄然来到身旁。
离央兴奋的跳起来,差点踩了滑,还好赫连裴楚手快扶住了她。
离央站稳后道“不回去,王府里边那么无聊,我才不回去呢。”
赫连裴楚道“不回去也可以,那你可别喊冷。”
离央哼了一声道“我像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人吗?”
赫连裴楚的到来,其实完全就是多余的,王府带出来那么多人,哪里需要他亲自动手。
离央靠着柱子,感觉挺无聊的,一坨雪忽然掉在脚上,离央咦了一声,赫连裴楚的目光也随之转移到她身上来,当他看到离央鞋子上的东西时,面色陡然一变,目光随即向棚子顶部望去,然后大喊了一声道“当心,棚子要塌了。”
棚子里的人听到这一声喊,纷纷向外跑去,原本好好的棚子像是有人操控一样的竟提前向下塌陷,赫连裴楚慌忙抱起离央,向外跑去,人才刚刚离开,那棚子就已是一片废墟。
赫连裴楚尚未反应过来,就听离央嚷道“哎呦,我的脚。”
“怎么了?”
离央沉着脸,开始闹脾气,道“你方才抱我的时候,脚撞到柱子了。”
空气突然有了一丝丝凝固。
缓了好一会儿,赫连裴楚才道“要不,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