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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央突然有些无法面对段邵仪,最终她仍然是从段邵仪这儿知道了真相,本来有很多机会都可以看出赫连裴楚的谎言的,只是她一昧的选择了相信。
段邵仪带着她离开了营地,回到仙人关,找到了宋家的坟冢,然后,将所有赫连裴楚想要隐瞒的事都说了出来。
她就是宋捷的妹妹宋黎,宋家灭门之事,就是赫连裴楚导致的,当初赫连裴楚隐瞒身份来到仙人关,在背后怂恿宋捷惩治内奸,却在长野之战中中了埋伏,可偏偏宋捷在长野之战中死了,而赫连裴楚却被云廷救了下来。甚至后来,宋宗钺因为宋捷之死对战北狄力不从心,临时派遣赫连裴楚上战场,赫连裴楚在长野之战大难不死,却在后来受了重伤,以至于赫连裴朔一怒之下,被宋宗钺叛逆的消息冲昏了头,下旨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宋家满门杀绝。
自始至终段邵仪就没有相信过赫连裴楚,当然更加没有相信过彭文远,风雨飘摇十几年,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却偏偏一直想着要找到宋黎,想尽办法,费尽心机,最后,就这么让离央知道了。
“可是你现在告诉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离央有些苦笑,有些想哭,又哭不出,又觉得有一些委屈,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不会想要听到这样的事。
“你想让我怎么解决呢?复仇?仇人是一个人吗?怨恨?我最应该怨谁?其实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可你就是想让我知道而已,你觉得这样对我很好?”
“按你说的,那我最应该恨的,岂不是彭文远才对,为什么会是赫连裴楚呢?”
段邵仪在听到离央说出赫连裴楚的名字的时候,微微一惊。
离央很少直接喊出赫连裴楚的名字,这个时候喊出,是否意味着,她已经开始怨恨赫连裴楚了呢?
至少段邵仪是这么想的,他委实不是一个多么大度的人,又或者说,委实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赫连裴楚将真相隐瞒这么多年,哪里是害怕离央会复仇,而是真的,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希望离央过得幸福而已,不被以往那些沉重的回忆所覆盖,那些沉重的事,由他一个人去承受不好吗?却非要将离央拖下水,即便是宋捷与宋宗钺在世,也不会希望离央为了所谓的家恨而痛苦。
离央不大愿意去恨赫连裴楚,在听完段邵仪的话以后,她也没有像段邵仪这样将一切罪责归咎于。
然而现在的她,也不愿意去面对赫连裴楚,段邵仪很信守承诺,将解药送了回去,以至于赫连裴楚保下一条命来,送药的人走了,离央不愿意跟着回去,也不愿意跟段邵仪待在一处,这个时候,她心里也跟一团乱麻一样。
倘若在孤独中长大,那么也就不会害怕孤独,倘若已经习惯没有亲人,那么也就不会害怕没有亲人。
也许离央不愿意面对的,只是这么久以来,赫连裴楚一直对她的欺骗罢了,可是仅凭这样的事,就要了赫连裴楚的命,离央做不出来!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让我知道。
只是即便是这样,段邵仪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让离央去恨一个把她带大的人,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离央不会再呆在赫连裴楚身边,目的达到,那么他也信守承若,将解药送了回去。
赫连裴楚服下解药以后,身子很快就好起来,云廷勉强支撑着战事,并不敢让赫连裴楚领兵,只是隐隐听闻,似乎北狄宫廷内乱了。
宫廷的内乱,其实也影响不到在外作战的士兵们,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告诉他们,这场仗,是否还要继续进行下去,他们只知道,没有喊停,那就不能停。
赫连裴楚很久没有见到离央,出去找人的人也一直没有消息,于是整日忧心着,稍微能够下床走动了,就自己骑马回城里去,寻寻觅觅,终究不见结果。
仙人关的关楼上,赫连裴楚眺望着边关大漠,有些不知滋味。
解药是谁送来的,不可揣测,离央的失踪,同样没有头绪,阿四是赫连裴楚从王府里带出的人,他已经跟着赫连裴楚在城内待了很久,然而几日过去,王爷却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此刻赫连裴楚立在城楼上,阿四便趁机劝道“王爷,依属下看,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您已经在仙人关待了太久了。”
“久吗?”赫连裴楚反问,语气有些冷淡,北狄宫廷的内乱,赫连裴楚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放心将一切事情都交给云廷,自己回城来,北狄的军心不稳,他觉得云廷是足以应付过来的。
“我想再找一找。”
那一刻,看着大漠飘起的滚滚黄沙,赫连裴楚脑中突然迸出一个骇人的想法,也许离央是自己走的呢?
想到这儿,他急忙下了城楼,一边又对阿四说“去墓地?”
“墓地?”阿四吃了一惊,他知道赫连裴楚口中的墓地指的是什么,只是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墓地吗?
两个人又策马出了城,宋家的坟冢前,是一堆已经烧完了的纸灰,只是不知是过了几日,加上前几日的阴雨,已经结成一团,有些不明显。
赫连裴楚用剑将纸堆挑开,里面还有一片未燃尽的白纸碎片。
他的眉头倏尔一紧。
果真来过了吗?
他的拳头突然握紧了,一剑挥在旁边的枯树上,枯树立刻出现了一道一寸的深口。
早该想到的,段邵仪怎么会真的因为两个在京城谁都够不着的两个孩子而收手呢?他以为,只要把离央带去了营地,就不会再出什么岔子,是他因为北狄的事忙昏了头,是他的过错。
赫连裴楚低低喝了一声,“回去。”
阿四一个激灵,连忙翻身上马,也不清楚赫连裴楚的内心,只惊诧,伤都没有完全好的人,竟然此时骑马骑的这么快。
尘土飞扬的大道,足以说明,此刻骑马的人有多么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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