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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长林绝没有想到会收到这样的战报。
前脚刚刚送回来云廷的尸身,他刚刚下令厚葬,后脚就传来了赫连裴楚战死沙场的消息,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封密信,于朝堂之上当众被递交给了他。
“臣赫连裴楚,为先帝亲弟,先帝大行,假政与己身,因以忧思天下之事,夙兴夜寐,不敢损失,然自假政以来,常有小人悖言,亲君子,结党派,后又有北狄祸事,事关天下,陛下年纪尚轻,有管理天下诸事之大任,国无勇将而文人相轻,是以危急存亡之际,诸般无奈,楚领军前行,北狄军骁勇善战,而朝臣又与之勾结,明楚公主远嫁,暂保一时太平,而臣攻守之备,尽心焉尔,若有不测,不必痛哭,当还政君主,不再假手他人,而朝堂忠臣辅佐左右,匡扶天下,则楚亦必含笑九泉。”
赫连长林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一边又追问,“尸身呢,尸身可有运回来?”
传信的士兵当即跪下,唉声痛哭,“摄政王殿下是陷入流沙而亡,根本寻不到尸啊!”
“北狄不是已经求和了吗?为什么还会溺沙而亡?”赫连长林已经有些狂。
但是底下的士兵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淳元郡主呢,她又在哪里?”
“回禀陛下,淳元郡主她失…失踪了。”
赫连长林又勃然大怒,大声斥骂着众人,只是似乎是在撒气,而并不真的指望再问出什么来。
还政于君,对所有人都是好事,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的哀伤,也只是一时的罢了。
赫连裴楚死之前见了一个人。
段绍仪冷眼看着赫连裴楚,“你在这里做什么?”
赫连裴楚身旁摆着一堆酒瓶,身后是宋捷的坟。
“我猜你会来的。”
“如果我不来呢?你会在这里一直等吗?”
赫连裴楚苦笑了,“没有那种可能的,我等你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段绍仪不语。
赫连裴楚继续道“不管怎么样,照顾好离央,就算她不跟你在一起,也要好好保护她,你记着,我不是在求你,是命令。”
“不用你操心这件事。”段绍仪冷言冷语。
“我知道,你总是在怨恨我,也确实,宋家的事都是因为我,是我欠宋家的,但我不希望离央恨我,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努力着,然后处置了彭文远,怨恨我的人也不在少数,我也不会回京城了,你就告诉离央,我战死了,等我死以后,我会让人把我埋在宋捷旁边,不求你给我上香,但是有机会一定要带着离央来,我想让她多看看我。”
段绍仪仍旧不说话,仿佛是觉得没有什么话与他说似的。
“这件事,算是我求你的,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你,来路如何,去路便也如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想来你也不会觉得愧疚,总而言之,对离央好,你记住了吗?”说着说着,赫连裴楚已经泪流满面。
而后他站起身来,没有等段绍仪回话,踉踉跄跄的,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段绍仪的视野中。
没人知道赫连裴楚究竟怎么死的,只是三天以后,段绍仪再次来宋捷的坟冢时,那里多了一坐新坟,无名无姓,不知是何人。
离央,我最后的心愿,只希望你永远远离朝堂纷争,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妹妹,只望无论何时何地,仲有人为你系起归舟,兄九泉之下,亦可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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