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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哥,怎么了?”钱五豪见陈九岳脸上笑意收敛,心里顿时一突,连忙顺着陈九岳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那几个造型奇特的汉子,脸色微沉,“是海老二的人,这是吃咱宝局来了!”
只见那几个汉子都是一身青色短衫,赤着脚底板,神色冰冷中又透露出凶残狠毒,而头上却都别着一朵野花,看起来相当怪异。
“海老二,那是何人?”陈九岳来九江郡后,除了在尤老爷子的葬礼上,和本地江湖人士见过几面,其他时候并没有和本地势力打过交道,自然不清楚这海老二是何人。
而虽如此,陈九岳却是知道钱五豪口中的吃宝局是什么意思,当即明白这是来者不善。
所谓吃宝局,就是到人家赌场里面找饭辙,再说白一点,去收保护费,在丹阳郡并不多见,毕竟那里是铁骨堂的总部所在,一般的混混是打死也不敢去撒野的,但这种情况在势力繁杂九江郡的却不少见!
而开赌场的人自然是有权有势,去吃宝局的人也大都是一些混混流氓,那么这些人究竟是怎么让赌场老板乖乖掏钱的呢?
一个字狠,不过不是对别人狠,而是对自己狠!
这其中比较常见的就是混混们上身不着衣,下身只以寸步遮羞,往想要吃份子的商铺门口一躺,两手抱住后脑,胳膊护住太阳穴,双腿夹紧,侧躺地上,店家掌柜见状心中就明白了来意。
这时候,管事的会叫来几名伙计,手持木棒或是铁棍,上来就砸,打的话一般四面只打三面,正面由于较容易打出人命,一般不打,而且一面打好了还得自己翻个身,让伙计接着打!
而要打到什么程度呢,往往是四肢骨头都得砸碎了才行!
并且在被打时如果出了痛呼,那就算没抗住,白挨一顿打不说,还会被笑话,而且要爬着离开。
倘若抗住了三面打,主事之人便会让手下住手,问其姓名和住址,用门板铺大红棉被,抬其躺上,再盖红棉被,将其送回家去。
宝局掌柜则对其送礼送钱,客客气气,待其伤愈后,约定每天给他一两银钱的份子钱,只要这宝局存在一天,那这份子钱就一天不能少,从此以后其全家老小便有了一张长期饭票。
但是这钱也不是白拿的,等伤好之后,拿份子钱的这位也就自然而然成了宝局的打手,再有其他人来吃份子,这混混得出面拿棍子揍;有人来闹事,其也要出面。
而且真要是遇到大事,必要时还要抽黑红签,也就是生死签,这时候,此人必须是第一号人,真要是抽中了死签,那就得拿命抗!
而在吃酒楼份子时,这些混混们进楼就喊掌柜,而后就拿长钉子把自己脸颊钉到门框上!
这一下瞬间就是满脸血,混混也不凶人,和气生财,龇牙咧嘴的对着掌柜的笑,对着来往的客人笑!
血肉模糊状如恶鬼,谁还敢进店?掌柜的只得自认倒霉,多多拿钱,请他快些离去!
以上两种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浑身疼,可是这俩种也不过是混混们吃份子手段中最简单、低级的!
“岳哥,这海老二是清宁坊里的混混头子,听说是炼体境巅峰的修为,但是手下簇着一帮不要命的混混,确实是难缠的小鬼,据说这清宁坊里有近五分之一的铺面,都得给他交份子钱!”钱五豪神色难看的低声道,“我之前已经花钱请衙门里的捕头前去打点了,这个家伙看来是蛇想吞象,铁了心吃宝局来了!”
若是寻常开店,那给海老二这份子钱,钱五豪倒是无所谓,可这宝局是用来布设情报网的,今后得到处开分店,怎么可能让一个小混混吃住了!
“份子就摆在这里,就要看他的口齿够不够硬了。”陈九岳闻言轻笑道,随即朝着赌场门外扬了扬下巴,“这不就来了!”
钱五豪将目光转去,只见一名年约四十,身材高瘦的汉子手上托着鸟笼,身后跟着四名同样光脚别花的壮汉,各个凶神恶煞,将不少打算进来的赌客给直接吓跑了。
“啪嗒!”而后只见那高瘦汉子把手上鸟笼往地上重重一摔,直接将鸟摔死,而后身后四个壮汉就朝着宝局里面破口大骂,当真是怎么难听就怎么骂!
“呵呵,原来是海二爷,真是大驾光临哪!”而此番动静,自然也就惊动了钱五豪找来的宝局掌柜叶九。
叶九是一个头已经灰白、年约六十的老头,身材中等,坡着一条左腿,脸上堆有肥肉,尤其是笑起来时连眼睛都叫人看不见,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但若是对叶九熟悉的人,看到对方满脸和笑,必然会心中一凛,因为这个老家伙当年可是被称为九江笑面鬼!
叶九年轻时,其实做的和海老二一样的勾当,凭着一股子狠劲吃着诸多商铺的份子钱。
而叶九打出一身名头,就是在三十年前,其为了吃下一家宝局,竟然硬生生的油炸了自己的左腿!
据说,当时这叶九一声不吭,面不改色,任由自己的左腿被炸成脆油渣!
而后他的那条左腿便被截去,安装上了一条假木腿,也一跃成为了九江郡有名的混混头子!
但是做他们这一行的,上了年纪后,往往就会淡出江湖,很少出门,因为办错一件事,就能让其“一世英名”尽毁。
钱五豪在打听道叶九的名头后,便花重金请其出山,代为管理自家宝局,无儿无女的叶九其实早就忍受不了晚年孤寂,在钱五豪上门后稍作思考便答应了下来!
“九爷!”原本在叶九面前,海老二自然是晚辈,但是叶九已经隐退,此时更是做了宝局掌柜,那就是洗白上岸,二者也就不是一路人了,海老二自然不用再给他面子。
“今儿个听说九爷的宝局开张,做小辈的自然要来捧捧场子!”海老二抱拳虚推,口中谦逊,脸上却满是桀骜神色。
“哈哈!好说!”叶九闻言,脸上堆出将眼睛都挤没的笑容,对身后伙计道,“请二爷和几位好汉喝茶!”
伙计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端到海老二几人跟前,这茶水也有讲究,只要他们敢喝,那主家就敢打死对方!
此谓生死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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