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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弘准备做生意了。
他坐在堂屋小隔间里,每天在15o英寸的巨型液晶电视里寻找商机,终于,有天吃过晚饭,他把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旁边喝茶的苏铭说了。
苏铭一脸的迷惑,问他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做生意了?
苏弘就把那天自己在东风湖畔思考的内容说了,毕竟与世隔绝了19年,现在要重新融入到这个社会,起码要从了解这个社会做起吧,再说了,自食其力,如果不能自己养活自己,还叫什么融入社会呀!
苏铭听了深以为然,就问他准备做哪方面的生意。
当听到苏弘准备去卖冰激凌的时候,老爷子明显楞了楞,他皱眉想了下说“行!德愚伯父(半痴道人苏芒字德愚)也说过,世间百行皆是修行。这样吧,让林生先帮你建个冷饮厂,请几个人先熟悉下,如果你感觉可以,我们就……”
苏弘打断老爷子的话说,这个要自己一个人弄,不能让别人协助的,这是个修行的过程,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老爷子没办法,在苏弘离开后,就叮嘱大儿子注意下不要搞出来笑话了。
第二天,苏林生一脸便秘样的来跟老爷子回报,二叔出去买了个脚蹬三轮车,后面又买了一个冰柜,还有遮阳伞,小凳子什么的,看样子可能是想骑着三轮车去卖冰激凌。
老爷子正喝茶呢,跟着就呛到了,老太太顾菱赶紧来拍他后背帮老爷子顺气,嘴里免不了唠叨着这个小兄弟广容瞎胡闹。
老爷子把这口气喘匀了,一脸的无可奈何,对老伴跟苏林生讲“他要做什么,谁能真去拦着?要是德愚伯父在还能有点约束,现在,哎,随便他去折腾吧……”
苏弘确实去卖冰激凌了,他选的驻扎地点是凤城胡家巷小学与文化街交叉路口,距离校门大概有1oo米左右,近了不行,会被学校的老师赶,远了也不行,孤单单的聚不了人气,在里面的道理是最近几天他观察、思考得来的。
这里原本是有一个卖冷饮的,听说家里出了点事,加上天还没有真正热起来,平时没有什么生意,就没有来,这才让苏弘钻了个空子。
在苏弘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的其他几个做小生意的就警告过他,这里已经有人卖冷饮了,按规矩别人是不能再经营同类商品的,苏弘左右看看没有现有另外一家卖冰激凌,开始还以为是这些人在欺生,后来,胡家巷里一个居民告诉他,确实有个老太太在这里摆摊卖冰激凌,已经有五六年了,她家老伴最近不舒服就在家照顾几天,回头老太太肯定是要来的,人家是这里的老摊位,苏弘现在加进来就是抢人生意,很不道德的。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就算是联合国,不是还要依照国际惯例办事嘛,这个道理苏弘是理解的。他再三保证,只要老太太来了,自己立马蹬车走人,他这样保证,大家也就不好再赶人了,就这样,他这个小小的生意临时在这里站住了脚。
因为有规矩,所以老太太没有来,但是她的位置却没人去占,大家既然同意了苏弘来,自然的他就占在了那个位置,电是从后边居民家里拉出了的,每天象征性的收点钱,不过大家依然排斥他,一般在学校关门后,这里基本就没什么人了,大家就围成一个小圈子聊天,苏弘只能孤零零的在旁边听。
这里在学生放学的时候最热闹,生意也最好,为了尽可能的招揽到小顾客们,大家都练就了一副好唱腔,每到这个时候苏弘是最开心了,因为此时的情景可谓是一出各显其能的大戏,从学校大门打开的那刻起,卖凉粉的老头总是第一个领唱。
“煎——凉粉热哩!”特别是那个煎字,浑厚悠长甭提多好听了。
然后跟排练好的剧目一样,后面的依次开唱。
“冰糖葫芦,酸甜可口。”
“五香油茶来了……”他这个了字的是一声,拉的还特别长,跟叫自己家孩子回来吃饭一样。
“洛馍,豆腐片儿”最后是那位年轻点的大嫂脆声收场。
有时候,卖凉粉老头还会视人流情况,决定是否再来一轮叫卖。
苏弘羡慕的不行,很想也加入到这个大合唱,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贸然行事,毕竟人家可能是配合几年的默契了,自己突然加入,极可能会引起大家的反感的。
天气还不热,极少有孩子能被家长允许买冰激凌吃。因此,在大合唱后,多数时候苏弘是在看别人忙活,他准备了一大盒子的硬币,期望有一天能够以此来打开那个小小合唱团的大门。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终于有一天在大家都没有了零钱的时候,苏弘的那盒硬币派上了大用场。卖凉粉老头还破例递给他一支烟,他不会抽依然接了过来,于是,聊天的圈子有了他的位置。
苏弘开始摆摊的第一个星期五来了,那天他刚到就感觉气氛不对,并且大家都没有摆摊,而是聚在巷口朝文化街的尽头张望,扎好车子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就听都卖洛馍豆腐片儿的大嫂嚷嚷。
“来了,来了,真哩来了,大家赶紧走呀……”
就看到大家轰的一下子都跑回来,推了自己的车子全部急急的往巷子另外一边跑。苏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来,但是看到大家都跑,就也跟着跑,就这样溃兵一般拥挤着拐过巷角,前面卖凉粉老头叫开了一家大门,大家都把车子推了进去。
随大家进来的苏弘就问是怎么回事,有人告诉他是城管的人来了,像咱们这样的小商小贩被抓到了是要罚款的。
苏弘就弄不明白了,自己不偷不抢的凭劳动赚钱,怎么就会被抓还要罚款?但是,他看到大家都很紧张的样子,也知道这个事情应该不会有假。
这样在忐忑中过了大概有2o分钟,一个胡家巷的老街坊来告诉大家危机解除,城管的人已经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松了口气,嬉笑着重新回去摆好自己的摊位。
苏弘心里一直想着城管的事情,猛然间听到学校放学的铃声,很快大铁门咣当一声被拉开。
卖凉粉的老头适时地一声喊“煎——凉粉热哩!”
这次苏弘也是铆足了劲,等到年轻大嫂的洛馍豆腐片儿喊声刚落,他便紧跟着喊了声“冰棍,冰糕,冰激凌……”
苏家大院,老爷子苏铭看着液晶电视上,大儿子苏林生给他放的视频,老太太在一旁已经目瞪口呆了。
老爷子吧砸吧砸嘴,绷着的脸终于还是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他一笑老太太也跟着笑,到最后一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苏弘坐在旁边看大家笑声小点了,就放下手里的茶杯,笑呵呵的问苏铭“大哥看我这唱功还行吗?”
他这么一说,屋子里又是一阵大笑,老爷子苏铭擦了下眼角夸奖道“你还别说,广容这个唱腔听着还真感觉挺专业的……”
苏林生在旁边也起哄说,听二叔这喊的真得劲儿,他都想去也喊两嗓子了。
苏弘笑了笑说“今天我在学校门口见到那个小王设计师了,他去接孩子,我看他头上怎么受伤了?”
苏林生说“你们聊天了?”
苏弘说“没有呀,他走的匆忙,应该没有认出我来!”
苏林生说“他要是真认出你来我还奇怪呢?”
苏弘开始决定卖冰激凌,就换上了苏林生给他定做的大号武术训练服,没有办法,华服舒服是舒服,但是要骑三轮去卖冰激凌就实在是不方便了,他只得换上相对宽松点的武术训练服,再戴个巨大的遮阳帽,这样一来不是很熟悉的人还真不容易认出来。
苏林生接着说“这小子也是倒霉,听他们老板说,前天他们公司接了个翻修老房子的活儿,原本这块业务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但是,那天刚好公司的工程组不在家,于是就派他先去测量下工程数据,没有想到他刚进那家的院子,便被老房子上掉的一片瓦给结结实实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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