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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太太心生不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6静和6芸在一旁坐着,一会儿让丫鬟端蟹黄糕,一会儿又要银耳汤,一会儿打丫鬟捧碟蜜饯,吃了几口又抱怨家中东西都运去了杭州,剩下这些不是水分不足就是不够甜,然后低声议论杭州的宅子,大榆树下有个池塘,池塘里也不知养没养鱼,杭州比镇江不知道冷不冷,冬天那件灰鼠皮的大氅能不能穿上。
6二太太皱起眉头,“你们消停点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要闹腾回你们房里闹腾去。”
6芸不敢再说话,6静笑着站起身,拉着6二太太坐下,“母亲,别恼,这不马上就要去杭州了,我们想着这下要在杭州过年了,也就话多起来,再说,”说到这里特意顿了顿,“这不是好事吗?”
6二太太皱起眉头,“怎么就是好事,还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顾家对上外公家当然是只有死路一条。
6静压低声音,“如果抓到了反贼,顾家老小都要下大狱吧?那个顾琅华会不会因为年纪小就逃脱在外,您是不是让人送给信给外公,千万不能放过顾琅华。”
6二太太横了6静一眼,“你懂什么,我们和顾家毕竟是有婚约的。”
6静道“那又怎么样,三弟和顾家没有了婚约我看也是极好的,将来去了杭州,母亲选一个顺眼的小姐娶回来侍奉您,您想想顾琅华若是进了门,她能好好侍奉长辈,孝顺公婆吗?她才八岁就将母亲气成这样,等到及笄后嫁进来,还不将整个6家闹的鸡飞狗跳。”
6芸向来胆小,不敢在母亲和姐姐面前插嘴,特别是说起了和顾家的这门亲,6芸只觉得心里很乱,不知怎么办才好,她站起身来期期艾艾,“姐姐陪母亲说话,我先回房里去了。”
6二太太一脸怒其不争,6静也无可奈何只得将6芸放走了。
6静望着6芸离开的方向,“母亲看看,将来我出嫁了,谁还能帮着您出主意,真弄那么个妖孽回来,可怎么得了。”
这也是6二太太的想法,可是这件事她不能做主,还是要看老爷的,“你父亲很赞成这门亲事。”家里都以为6、顾两家结亲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其实并非如此,先看中琅华的是文顕,是文顕特意在老太太面前提起来,不几日之后,瑛哥和琅华的婚约就传遍了两家。
6静道“父亲怎么会管内宅的事,说到底还是要母亲拿主意的,母亲,您就是太惯着父亲了,事事都随着他的性子。”
她是处处都想要老爷满意,老爷也是这样待她的,老爷虽然在外的时间多,回来的时候必定带礼物给她,晚上也会与她亲亲蜜蜜的说话,所以即便她为了给老爷筹银子犯难,可还是想方设法在短时间内给老爷送去,免得耽搁老爷用度。
这些年,别人家老爷不停地纳妾,抬姨娘,老爷却只收了从小跟着的大丫鬟郑姨娘,郑姨娘死后,更只有她一个正妻在家中,镇江的太太们过来过客也常请教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将老爷笼得死心塌地,也有人劝她多长个心眼,查查老爷在外有没有外室,当时她听了生气,过后就对老爷的账目上了心,谁知道一下子就被老爷察觉了,老爷一气之下两个月都没有回家,事后她也知道自己是冤枉了老爷,老爷常说,她是大家闺秀,就该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她想一想才觉得确实是自己的错。
她再也不想过那种夫妻失和,家中冷冰冰的日子,所以只要老爷想要的,她都顺着。
可是这一次该怎么办才好?6二太太看向妆奁,里面放着老爷刚刚让人送回来的家书。
家书上除了问平安之外,郑重地跟她说了两件事,只要她将这两件事做好了,以后6家都会平平安安。
一要打理好内宅,将全家老小带去杭州。
二要照顾好顾家,因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顾琅华必须要嫁给6瑛。
现在,这两件事,头一件她肯定能做到,第二件眼见就要化为乌有,老爷会不会怪她,她要怎么办才好。
“二太太,”王妈妈进来道,“老太爷要去庄子上看看,叫您跟他一起坐车过去。”
6二太太咬了咬嘴唇,只得跟了过去。
……
琅华撩开帘子向外看去,第一次看到郊外的庄子上这样热闹,王仁智父子杀气腾腾地站在那里,仿佛要将顾家庄子夷为平地。她不由地想到王仁智带着五千人去围剿所谓的庆王残部,结果一无所获的事来。
王仁智在常州碰了一鼻子灰,又来将顾家当软柿子捏,他怎么就认为在顾家不会输的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