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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阿初和萧琉璃真的逃出了杨府,与萧湳之、季武等人汇合后直接乔装打扮顺利出了城门,一路就要往矜县驾车而去。
杨怀瑾此刻还在部司与同僚商议一些改制政事,谈到一半就有家丁急匆匆赶来相报府中出事。他听完倏地脸色就变了铁青,直接上马带兵追去城门口,正巧遇上屠老狗也带着人赶到。
两队追兵打了个照面,杨怀瑾坐在马上,紧抿着淡色唇瓣,灼人的犀利目光投向了他,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屠老狗在那紧迫逼人的视线下低了头,讪讪道“今日阿初姑娘吃完东西就嚷着肚子痛,我起初只当她是在演戏,谁知喊了半天屋里没声了,待我进去一瞧她脸灰的没有人气,还吐了口血。我一看慌了神,一想要出人命就赶紧找人来。哪知这时候萧姑娘带着一个大夫就跑进来了,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就给阿初姑娘清了毒。燕子六那厮非拉着我去煎药,说府里可能有细作,别人煎药不放心。”
说完顿了顿,屠老狗抬头观察一下杨怀瑾沉沉的面色,觑了觑才缓缓道“然后等我回房的时候,那大夫、萧姑娘还有昏迷的阿初姑娘就都不见了。我这才知道她们是串通的,再追出府去就现门口倒了一片兄弟,他们人没事就是被人打晕了。”
杨怀瑾觉得心底有个犄角旮旯正在生出不安,拉着马缰的手指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随即正色,一挥袖袍,脚下一蹬,“追!决不能让他们离开南周!”
平地里尘土飞扬,十多骑漆黑的高头俊马在大道上迅驰行。其中四匹并驾齐驱套着一辆黑色帷棚马车,左右各有一名灰衫黑袍的男子,中间枣红大马上坐着一个身穿劲装的精瘦男子,眸光犀利、气息内敛,正是季武。
“过了前面的太平山,就到矜县地界了。我们的船已经停靠在岸边,只待我们过去。”
矜县?太平山,清凉寺。
前事一幕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阿初情不自禁撩开车帘放眼望去,还没到山脚下的车道,隐隐能看得见群山缭绕的轮廓。
整个人表情一滞,目有光流而不动世事难料,谁能猜到两人如今变成了这样。
“别看了。”萧湳之坐在阿初对面,见她出神的样子,心底十分不舒服,径自伸出手将车帘放下。
他狭长眼眸冷光一闪,又不漏痕迹的收敛起来。“快马加鞭,进矜县!”
萧琉璃与燕子六骑着马匹落到了一行人后头。
一路上,燕子六表情冷淡严厉,心事重重。萧琉璃和萧湳之的身份已经知晓,原来小郡主和长公主当年逃去了西蜀,怪不得这么多年能平安无事,了无音讯。可是,这消息更让他难以接受。
她们回来报仇没有错,若是为了西蜀贼子而在南周搅乱朝野?一想到这,燕子六的脸色变了变。沉默着,摩挲着手背上突兀的指关节。
萧琉璃看似大大咧咧,这几日来,整个人也沉静了许多,她有些敏感的望着燕子六,神色黯淡下去,落到了那身她买给他的衣衫上。
佯装不在意笑着道,“要回家乡了,等进了宫,你就向我父皇提亲,我父皇绝不会在意你的身份。”
燕子六也跟着笑,眼中有光浮浮沉沉,尔后眨了眨眼才收了笑,眸子便像灭了火光一般冷然,开腔道,“恐怕我不能与你回西蜀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往后你我的立场就是敌对,日后好好照顾自己,堂堂五公主就不要总任性了。”
萧琉璃一时间没能转过弯来,脑中空白了一阵,才夹着马肚子倏地停下。
“你想丢下我了?燕子六!就算你不与我去西蜀,那我可以留在南周陪着你,咱们找个穷乡僻壤的地界呆着不好吗?我统统都不管,撒泼耍赖本姑奶奶也跟定你了!”
“琉璃,南周与西蜀总有一场恶战,到时候两国皆会民不聊生,我们都躲不过自己的宿命。”
燕子六说完,神情疲惫,不再看她。
萧琉璃眼眶一湿,红着眼开始抽泣起来。“你敢走。。。你怎么能不要我。。。”
没有了往日的洒脱不羁,不再是那个要风得风的五公主,她也只是一个求而不得的痴人罢了。
只听马儿嘶叫一声,前蹄扬起。燕子六拉着缰绳调转方向,“保重。”便扬长而去,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