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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你看什么时候能把这两百块钱给还了?”
陈锋从兜里掏出一张已经泛黄的欠条,在桌面上平铺整齐,轻轻推到了李大壮面前。
“什么两百块钱?我怎么没印象?”
李大壮拿起欠条随意瞥了眼,然后就团吧团吧随手一扔,凶巴巴地说道。
“三年前,你找我爷爷看病,没有给钱。”陈锋攥紧拳头,耐着性子解释道。
“哦!你说的这事啊?可陈老头不是说了,这钱就算了,不用还了。”李大壮说完,不耐烦地摆摆手,把陈锋往家门外赶。
陈锋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悲哀,本还想争辩两句,但想了想还是作罢,因为他爷爷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他爷爷是村里的一名老中医,村子里谁要是有个小病啥的,都来找他爷爷,早些年,村子交通不便,村民也没什么钱,他爷爷给人看病,收取的报酬非常少,那些穷苦人家实在拿不出钱,写张欠条也就了事,这些年下来,欠条存了一两百张。
本来,他家经济条件也不好,给人看病又赚不到什么钱,陈锋早就想去找这些村民要钱了,但他爷爷总是教育他,做人要有一颗宽仁之心,尤其身为医生,更要悬壶济世,怜悯苍生。
但好人没好报,两个月前,他爷爷忽然感觉胸口不适,多日不见好转,到了市里大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原来是得了肺癌。
癌症是大病,他爷爷一个野郎中,哪里能治的了?再说,医者不自医。
为了供他上大学,家里几乎没有什么存款,现在他爷爷得了癌症,需要化疗,花费巨大,他哪里去弄那么多钱?陈锋恨不得去卖血。
无意中,他翻到了这些欠条,于是一家家去要账,但结果却令他心寒无比,那些被他爷爷帮助过的人,一个个翻脸无情。
“爷爷,你经常说苍生疾苦,但倒头来,谁可怜你啊?”
忙活半天,一分钱没有要到,陈锋走在回家路上,心情沉重无比,家里只剩下几百块钱了,吃饭都成问题,哪还有钱看病?
没钱看病,他爷爷只能等死!
一想到这,陈锋悲从心生,爷爷做了一辈子的好人,做了一辈子的善事,倒头来却没有一个善终,这老天爷也不太讲道理了。
“去哪了?跑出去半天,也不见你人影。”
回到家中,陈孝忠正坐在院子里休息,看见陈锋回家,他笑呵呵地说道。
老头子倒是豁达,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没多少悲伤,该吃吃该喝喝,和平常一样生活,看不出丝毫异常。
“没事,出去转了转。”陈锋强颜一笑,解释道。
他不敢和爷爷说实话,因为他怕爷爷寒心,但陈孝忠已是古稀之年,走过的桥比陈锋走的路还多,陈锋那点心思哪里瞒得住陈孝忠?
“臭小子,你跑去要账了吧?”陈孝忠笑道。
“爷爷,我……”陈锋张口欲言,但刚一张嘴,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哎!小锋啊,人性如此,你也不必太介怀,你要记住,做好事,做善事,不是给人做的,是为你自己做的,老头子希望你做一个好人,但做好人让你不开心,你也不必做好人。”陈孝忠轻叹一声。
陈锋似懂非懂,开口问道“那爷爷,你为什么做好事呢?”
“因为做好事让我心安。”陈孝忠眼睛微眯,望着红半天的夕阳,似有所感慨,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