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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下了楼,张嫂正好收拾完出来,看到裴逸,恭敬喊了声少帅,并说:“补品已经炖下,牛奶我马上吩咐小翠端上去给6小姐。”
裴逸点头,其实他倒是想亲自拿着牛奶给楼上那位,但是想想还是让佣人端上去吧,他看得出那丫头面对自己很无措紧张的。
“张嫂,你来雨轩山庄照顾我几年了?”裴逸说着坐在了客厅的沙上,双腿交叠,张嫂早已备好了茶放到了裴逸跟前茶几上。
“有十年了,如果加上在督军府时间,我照顾少帅细算下来有二十五年了。”张嫂不明所以回答道。
自从裴逸十八岁在这里购置了府邸,在经过一年多的府邸重新打造,裴逸十九岁那年搬出督军府,她就随裴逸搬到这里居住,伺候裴逸的日常起居。
“嗯,母亲在世时跟您亲如姐妹,你虽然明着是佣人,但是我对您就像对母亲一样尊敬,你也知道雨轩山庄我从未带过陌生女人进来,更何况是常住一起,她是我的女人,你也要服侍我一样服侍她,不可怠慢了她,今后她是这里的女主人!”裴逸说着端起茶水喝了口。
张嫂听后忍不住睁大眼眸,难以置信看着休闲自在喝茶的裴逸,她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原以为只是他们少帅一时兴起对一个女人感了兴趣,所以带回山庄,可没想到少帅不是一时兴趣,而是早已有打算那个女人将来会成为少帅夫人。
可是少帅这样的身份若是真要娶媳妇,怎么也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吧,这楼上那位除了长得漂亮,实在看着太过普通了,衣着寒酸,连刚才劝自己不要将盘中菜倒掉的那话,实在难登台面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少帅怎么会看上?
“少帅,我冒昧问一句,这姑娘是什么身份?”张嫂实在忍不住问道,她想不通裴逸这样地位的人怎么要娶这么普通的女人?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的女人,在我眼里她比任何女人都好。”裴逸说着起身,看向张嫂道:“她就是当年救过我的那个女孩,此事你知我知便是。”
话落,张嫂再次惊得瞪大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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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这晚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再加上这几日车途劳累,等她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九点了。
锦书看着旁边古红色的柜子上摆放的座钟,吓了一跳,竟然这么迟,她从未睡得这么沉过。
她一直以来是认床的,她昨晚还想着怕是又是一晚无法安然入睡了,没想到她昨晚居然睡的这么沉,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苏澈走后,她是靠安神药才能入眠的,如今来了北平,安神药压根没买,昨晚也能睡得这么沉真是奇了怪了。
她下床赶紧换衣服,她没有穿裴逸给她准备的衣服,而是换上了从杭州带过来的一件藏青色斜襟薄袄,下身黑色棉长裙,里面是保暖紧身长裤,脚底依旧一双旧千层底的圆口布鞋,长披肩,一对好看精致的蝴蝶夹别在端两边,整个人看上去温婉恬静。
由于额头贴着一块纱布,锦书将额前几缕丝全部梳到这边,好掩盖纱布。
待她下楼时,裴逸早已坐在餐桌旁,认真翻阅着手中的《民国日报》,锦书想着他昨晚很晚回来还是今早才回来?
察觉楼梯口动静,裴逸抬头,见到依旧一身素色旧衣的锦书,眸色一暗。
虽然他不喜锦书这般素色衣着,但不得不承认锦书浑身散出来的清冷气质,别人是没有的,即便一件简单的衣服,她往人群中一站,独立一隅依然能闪闪光。
他放下报纸,示意锦书落座,张嫂当即吩咐佣人们端上早餐。
“昨晚睡得可好?”裴逸语气温和,问道。
锦书走近,坐下,道了声:“很好,抱歉,起晚了。”看样子他是一直等着她一起用早餐了,那自己倒是有点过意不去了,毕竟自己起的这么晚。
裴逸拿起早餐,道:“睡得好就好,这里你是女主人,随意自便,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没人敢说什么。”
这话无疑更加奠定了锦书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其他佣人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个可是将来少帅夫人,得好生伺候了,锦书只管低头吃饭,不吱声了。
早餐很丰盛,有西式早点也有中式早点。张嫂还端上了一碗营养甜品给锦书,含笑说:“6小姐,这是滋补养生的甜品,少帅昨儿就吩咐我熬了,你尝尝甜度可合你的口味?”
锦书抬眼,对上满眼笑容的张嫂,道了声谢谢,低头品尝时,好看的柳叶眉微微一抬,就一晚上的功夫,这个张嫂对自己的态度变得这般亲和了?
“可以的。”锦书说着继续用餐。对于食物她从来不挑食,怎么都是他人为她准备的,这份心意也是有心的。
俩人吃饭均是无声,裴逸用餐时偶尔视线会落到锦书身上,看到她今日的胃口比昨天好了些,起码吃得多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端起手中的热豆奶一饮而尽,然后拿起餐巾布擦了擦嘴角,说:“今天我下午要去趟驻地,可能要去七八天,如果你觉得闷,让张嫂陪你说说话,或者你可以去二楼书房看看书,又或者你想去北平街上走走逛逛,也可以让谢鼎开车带上张嫂或是丫鬟带你出去走走。”
选择今天去驻地,一方面驻地确实很忙,前一阵子匪徒横行,也加上近几年军阀大小吞并混战,他忙的不可开交;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锦书的考虑,他不在这几天,也让她有个适应缓冲的时间,有时候不能将她逼得紧,否则适得其反,他不想她反感自己。
锦书听到裴逸说他今天要去驻地七八天,心情可以说不要太好,本身她都不知道接下来如何跟他相处,他不在倒是让自己自在一点,不过锦书并未表露过多表情。
用完早餐,裴逸要出门,锦书出于礼节应该起身送他,出门前裴逸交代张嫂待会儿给锦书额头上的伤口重新清理消炎一下,待走出“晴苑”门口,裴逸停下脚步,以至于一直低头跟在他身后的锦书差点猝不及防撞进裴逸怀里,好在她还是及时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晃了一下身子,裴逸及时握住了她的手,笑说:“走路这般不留心,若是摔在地上如何是好?还想额头再来一块纱布?”
锦书抿唇保持沉默,心想如果不是你突然停下脚步,我怎么差点摔倒?
“进屋吧。”外面有点冷,裴逸不愿她送,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身后随从紧跟脚步。
锦书看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穿过蜿蜒曲折的甬道,铁灰色军大衣衣摆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摆动,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罅隙落在他身上,仿佛他笼罩在一圈圈光晕中,显得那样迷离,然后消失不见,再听便是汽车动的引擎声,声音逐渐渐行渐远,直至听不到,锦书才收回视线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