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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着少年的那部分皮肤极凉,即使他之前的龙形体体温更加低,但是考虑到冰凉皮肤的颤动,乔的身体是不健康的。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拜托,自己被剑刺伤都还精神着,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受过伤的乔反而成了病号?
太阳慢慢地西斜,艾尔一直抱着那个沉重的人形体。他怀疑再压一会儿,之前的伤口会流血。但是每每想把乔放下时,总能看到对方脆弱的神情,于是再度默默沦为拥抱机器,顺便在心中践踏乔一百遍。
而乔似乎并不明白自己直面的是怎样的危机,他始终闭着眼,也不知道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亦或是根本有点昏迷状态。
到地温慢慢降低之时,乔的脸色看来才正常一些,至少不会让人觉得他瞬间就会消失。
艾尔终于可以如愿把乔放下,随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麻了。甩一甩手,从手指间处传来的微微刺痛让他很是恼火。
搡了搡乔,对方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艾尔问道:“怎么样?好一点没?”乔回以一脸的茫然状态,让艾尔差点一拳头砸过去。
乔慢慢地抬起身体,仿佛是想挣扎着坐起来,结果原本半披着的衣服滑了下来,颇有碍风化。
艾尔皱着眉头扶着乔,开始如服侍孩童般替他穿好衣服。等到把对方拾掇完毕,才发现乔又靠着自己的肩膀,也不知是睡了过去亦或是晕了过去。
艾尔握紧了拳头,现在他开始怀疑乔是不是故意装病偷懒。
正当他的拳头将与乔的下巴做亲密接触之时,耳边传来的马蹄声响让他住了手。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乔,艾尔心中的念头却与动作完全相反:如果不是因为这一个下午的耽搁,或许自己早已经踏入了安全的领土……
那么,现在过来的,又是谁呢?
出现在道路那一端的是辆马车,装饰不甚华丽,但是驾马那人矜高地挺着背,如同他正在为国王陛下驾驭马车。那是个发际花白的老人,穿着整齐但是颇有些陈旧。看样子,大约是哪家的破落贵族了。
艾尔抱着乔的手微微松了松:看样子,并不像是来寻自己麻烦的人。
那老人见到树下有人,似乎也颇有些警惕,放慢了马速,又侧了侧头,似乎正与马上之人应答。这个动作让艾尔有点感兴趣:风中隐约传来的声音显示,马上之人应该是位小姐。
但思及自己身上麻烦事之多,艾尔还是放弃了满肚子的坏主意。
马车缓缓驶近大树,艾尔垂下了头。却不想,马车的速度竟放慢了,然后他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你弟弟生病了么?他看起来很不好呢。”
艾尔抬起头,就看到一双如春天的太阳般美丽而温柔的眼睛。
艾尔抱着乔上了车,那位闺名叫艾薇尔姓克莱尔的小姐小心地在马车里给他们两“兄弟”腾出了位置。
话说艾尔第一眼看到艾薇尔,就看到那双美丽的眼睛。女子因为他的注视而矜持地垂下了眼睛,但是微红的脸颊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好意思。
艾尔觉得自己被雷击中了心脏。
那样美丽的眼睛啊,像鸽子般纯洁的眼神,还有她那在太阳下有着像金子般光泽的头发。艾尔迅速给面前的这位小姐的美貌评了分,这个分值在他接触过的所有女性中排名第一。
在最短时间之内,艾尔适时地做出了忧郁的样子,他抱紧了乔,露出了痛苦的眼神:“我想他可能是太劳累了。对不起,惊扰了你们的马。”
这番客气有礼而略带无助的话果然让美女再度抬目,不过她所注视的并非是艾尔,而是乔。美女咬着唇,看来很是犹豫,艾尔心中大乐,满心希望这位好心的小姐能提出帮助的意见。然而那车夫冷冷扫了他一眼,仿佛把艾尔心里的鬼主意全部看穿,这让艾尔心头一凉,然后车夫不屑地转头,对那位小姐轻轻说了几句话。那位小姐再度犹豫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轻启朱唇说了几个字。
奈何他们的声音太轻了,艾尔一点也听不清,而且在美人面前,他不愿做出窥视之态。
很快,事实告诉了他答案:车夫颇有些不情愿地下了车,向艾尔躬身道:“这里离城镇很远,不过我家小姐正要回城,请问两位是否也是同一目的地?如果是的话,我们的马车可以载你们一程。”
这对于艾尔正可谓是求之不得,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谦让一下的。他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可是期待中的再次请求并未到来,艾尔心中微有些诧异,看向那位小姐,就见她再度脸红了。
好吧,人家不好意思了。艾尔此刻的心情如同饮了美酒般醺然,于是过分爽快答应道:“那就谢谢小姐了。”
按理他本该再犹豫片刻的,因为彼时对于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要求虽不古板,但是与一位素未谋面的小姐相处一个马车到底还是有点不妥。可惜这位小姐实在太害羞,如果再“迟疑”过去,那这机会没准就稍瞬即逝了。
于是乎,艾尔堂而皇之地上了马车,甚至没来得及考虑另一个严肃的问题:如果在马车上乔再度变身,他该怎么办?
所谓色令智昏,果然是艾尔的最佳写照啊。
上车没多久,艾尔就知道了这位小姐的芳名,至于对自己的介绍,自然不离那几句古老的谎言,只不过其中多加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而艾尔自己则被描述成为一个有责任感和爱心的哥哥,顺便添油加醋把旅途中的狼狈经历渲染了一番,当然没忘记突出自己的高大形象。只一小会儿,如同鸽子般纯洁善良的艾薇尔已经准许艾尔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忧郁而落魄的骑士形象对于单纯的闺阁少女有巨大的杀伤力,这一事实再度被艾尔验证。
艾薇尔逐渐抛开了起初的矜持,好奇地问着离自己的世界无比遥远的奇人异事,时不时因为艾尔所提到的凶险境地而发出一两声小小的惊呼,极大地满足了艾尔的虚荣心。
正当两人说得起劲时,乔轻轻地呻吟了一声,艾薇尔关心地看着他,问道:“等下到了城里要不要先请大夫看一下,他看起来很不好呢。”
艾尔忧郁地微笑着:“好呀。”那好字刚刚出口,想到一件事,忽觉不妙。
人生了病,当然得看医生,可是,龙生了病怎么办呢?
看医生会有用么?或者会被医生直接当成异类?
艾尔觉得这个建议绝对很不妙,但是如果推拒……那之前向艾薇尔所吹嘘的一连串话会立刻被证实是谎言……
想到这里,艾尔继续忧郁地叹着气:“我也想立刻看医生,不过您瞧,他的身体一贯不怎么好,事实上我带他看过不少名医,但是没有哪个有什么好办法。我本是想到南之大陆去看看的,听说那里有很好的大夫。结果没想到他又发病了。”说到最后,艾尔的眼眶竟有些湿,骗子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