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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直到后来,林翘上了大学,每回上公共政治课时,所看见的政治学院的老师,要么一本正经的点缀起浑身正气,要么就是一副愤青的样子抨击时事不满现实,可从没见过像是初见的叶一径那样干净的气质。
叶一径每个礼拜来给林翘上两次课,周六周日。来的次数多了,就不再特意穿得那样板正,往往也都是t恤和牛仔裤,随意却干净。林翘也终于知道,叶一径虽是学政治的,但数学却的确极好。叶一径说,当初报考大学的时候,他还犹豫过到底是学政治还是数学呢。可是,如果选了数学,今天也许反倒就不可能遇见林翘教她数学了。叶一径最后笑着说了这样一句。林翘红了脸,没有说话。
期中考的成绩下来,林翘的数学成绩一下提高了有三十分之多。
林爸林妈高兴得合不拢嘴,甚至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必要的在饭店请了叶一径吃饭。那天林好也来了,她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外面自己创业,立志做女强人一代,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却坚决般了出去与一起创业的姐妹同住。
那是林好与叶一径第一次见面,席间也只说了几句话。林妈笑着说才想起来一径跟林好同岁呢。被提及的两个当事人都笑了一笑,没有接话。
过后几天,林翘单独又请了叶一径一次,说是个人感谢他在她数学方面的再造之恩。饭后是叶一径付的钱。他将她的钱推回去时,按了她的手,林翘红了脸,就没再争什么。
后来,叶一径仍旧每周到林翘家两次教她数学。可在其余的时间,叶一径也约林翘出来。并且往往是他上午在她家给她补课,中午吃了午饭向林爸林妈告辞。然后下午又在外面与林翘见面。毕竟,林翘是高二的学生,学校天天上课,两人没有时间见面。
这样一直持续到林翘高考结束。因为叶一径的帮忙,林翘的数学非但没有在她的分数上扯后腿,反而还让她考上了自己一直想去的学校。
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的几天,林妈有意无意的问过林翘几次觉得叶一径如何,林翘不知林妈的意思,也没敢老实答话,只推说“您自己的学生还不知道”。林妈就一脸骄傲喜欢的说“我觉得一径这孩子挺好。”
再后来,林妈开始频繁的打林好的电话,又亲自跑去找她,林翘也没有在意。
升学宴的那天,来了很多人。林爸的同事,那自然都是省里或市里的大官。林妈那边,则是他们学校的领导教授。还有亲戚朋友,老师同学。总之,那天人多的林翘到今天想起来还会觉得头晕。当然,不可能不来的,还有叶一径和林好。
他们是一起来的。
林妈那天才神秘兮兮的跟她说,她撮合了那两人,怎么看怎么合适。一并排站在她面前,她就觉得满心的欢喜。
可林翘只觉得头晕。头晕的厉害。
林翘知道,叶一径已经通过了公务员的考试,进的是她爸主管下的单位。初试自然是凭叶一径自己的本事过的,并且还是第一高的分数,所以后来林爸关照复试的时候也是极为顺利。
再后来,林好和叶一径结婚的效率连林妈都觉得惊奇,不过既然是她亲自撮合的一对,那她自然乐见其成。
林翘曾经问过叶一径“为什么”,他的回答是“你还太小……”
“你还太小,所以不会明白。”还是“你还太小,而迟则生变,我不愿冒失去这份姻亲的危险。”答案究竟是什么,林翘没有问,反正也没有意义。
可是再再后来的时候,林好和叶一径的婚礼上,叶一径在没人的地方问林翘:为什么从来没有把他与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为什么升学宴那天没闹,为什么后来在林好的面前始终缄默。
林翘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升学宴那天她看着林好的胳膊挎在叶一径的胳膊上,笑得从没有过的娇羞。刚刚她在林好身边,听林好一次一次的问她是不是不够好看?其实林好是最最好看的女子,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容貌。女为悦己者容,林翘那天知道。而她怎能就这样告诉林好你的爱情是假的,是从我手中偷走的呢。
从小到大,林好最疼她这个妹妹,从来她要的,林好再喜欢也会割爱。而她,从没给过林好什么。
也许,其实是她和叶一径的爱都不够,才会造成今天。
从那天起,林翘知道,真爱就像幽灵,人人都谈论它,可却从未真正有人见过它。
可是,她给林好的,到底是一个谎言,这让她深感惶恐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7
马不停蹄的错过,轻而易举的辜负,不知不觉的陌路
杯中的咖啡早已凉了,林翘一直没喝。
本来她与叶一径之间的事情,应该很多年前就已经过去。如果不是上次过年的时候叶一径喝醉的话。
忘了到底是大年初几,林好为了她工作上的事情一直连过年都没有回家。她的整个年是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城市过的。叶一径倒是也忙,年关了,吃吃喝喝的事情总是免不了的。喝醉的事情自然就更是免不了的。叶一径在单位里虽然一直有林爸罩着,能力也让人挑不出毛病。可到底年轻又升得太快,眼红的自然也就多了。
平常里头林翘不知道他是怎样。可记忆中每次年关与同事吃饭,叶一径总是被灌酒灌得最多的一个。这点连平常不想接触与叶一径有关事情的林翘都知道,林爸林妈自然也就清楚。可是林好身在外地,叶一径就算喝醉了回家也都没个人照顾。林妈担心,于是在林好走了没几天后,就把叶一径叫到了家里住着,住的还是林好以前的房间,虽然一空十多年了,但里面的东西都还是林好的,他们夫妻本来偶尔的时候也会回来。
那天叶一径醉得特别厉害,是被司机扛回来的。却恰好那天林爸也有饭局,没有回来。于是林妈只得让林翘帮着司机把叶一径送进屋去,自己则去做些醒酒的东西。
林妈倒开手回来的时候,司机已经走了,只剩林翘在林好屋里照顾一径。
可林妈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一进屋的时候竟会看见叶一径死活的抱着林翘喊她的名字,嘴里说着“林翘我爱的是你,陪陪我,不要离开”这样的话。
林翘好不容易挣开叶一径,把他推在床上,一回身就看见林妈僵站在门口,脸都白了。
林翘绕过林妈出屋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也还在想,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多少年前的事情,她与叶一径早没了牵扯,而酒后醉言又有什么可当真的。
然而林妈却并不这样去想。甚至于,她也并没有去质问林翘跟叶一径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的时候,林翘其实很讨厌这样的事情。虽然是最亲的人,可彼此之间也是并不坦白。父母的一些事情,其实也会对儿女撒谎,而林翘因为不知自己有何质问的资格,所以也就当做被骗过。甚至牵连到自己,因为不想因为无谓的事情惹起不快,林翘也向来都当作并不知情。高中的时候有同学给她写信,倒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初中没有再在一起的女同学寄来的而已。林妈也曾背着林翘偷偷的看过,林翘发现信被人翻过的时候,心里虽然觉得郁闷却也好笑。她妈好歹怎么也是堂堂的大学教授啊。可林翘没有想到,遇上这样的事情,母女俩最终也是彼此保持了沉默。林妈不问她与叶一径之间发生过什么,却开始有意无意的提起要给林翘找个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