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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时,感觉都是昏昏沉沉的,眼皮很沉,发怔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声音也透着几分嘶哑:“该上场了吧。”
“嗯。”造型师在她身后帮她调整了下碎发,笑着说:“看你的黑眼圈啊,粉底都快遮不住了。”
凌雅只是笑,她现在抓紧一切时间睡觉,站着都能睡着。可就算这样,加起来也还是不超过四个小时。没有黑眼圈倒是神奇了。
她不介意为了自己的兴趣作出一些牺牲,就像她不介意为了维持一段关系,作出一点类似示好的让步。
3)
凌雅一出场,刚走上红毯,两旁闻风而动的记者已经蜂拥而至,几十个麦克风争先恐后地塞了过来。保镖们团团围住她,防止人群拥挤上来。她抿唇笑着,边点头敷衍,边留神着ike lee。吵吵闹闹的声响中,她并没有看见ike lee的身影。
直到凌雅进了会场落座,紧接着几个明星也陆续跟来,记者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亮个不停。她保持着仪态,只偶尔低声和旁边的艺人聊上两句。
除了门边守着的先锋,其他记者们都坐下了,前排的记者忙着和相熟的艺人搭几句话,只等着主持人出来。
忽然,不知道谁低声喊了句“ike lee来了!”,一下子打破了会场的平静。记者们几乎同一时间,陆续站了起来,七八个手脚麻利的已经往大门处奔去。
凌雅这才抬起头,顺着人群的视线看去,大门敞开,人群围拢着的高挑黑衣男人,犹如鹤立鸡群般引人注意。虽然漂亮的唇微勾,但仍然透着一股冷淡的味道。他插着西裤口袋缓缓走了出来,全部梳起的黑发,挺立的鼻梁,让他的轮廓更显得分明凌厉。
身边吵闹和喧哗在一瞬间仿佛静止,旁边的艺人们呼吸也似乎屏住了。过了一两秒,才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说:“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点都不夸张。”
凌雅也不禁露出微笑,看着那一步步走来,姿态优雅的男人。男人的眼光不经意地和她相遇,看见她在笑,唇角微翘,似乎心情大好。 这种隐晦的恋情,让人觉得心里充满了暖意。
4)
凌雅和ike lee一直没找到机会聊天,记者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ike lee身上。国际知名导演ike lee帅气现身《迷城》新片发布会,已经是现成的新闻标题。记者们象征性地采访了两句《迷城》相关的问题,就开始问起私人问题来。
“ike lee,你有女朋友吗?”
ike lee不耐烦地瞥了那记者一眼,“这个是新片发布会,又不是新妞发布会。”
一瞬间哄堂大笑,下一个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麦克长这么帅,不用潜规则,肯定有不少女人主动投怀送抱!”
这样的场合对他就是彻头彻尾的折磨,也完全没有机会和凌雅搭话,他感觉自己的耐性快要耗尽,伸手推开些那过度靠近的话筒:“你都知道了还问,到底想问什么啊?”
会场的侧门悄然打开,缓缓露出一个男人的身影,黑色手套垂在腿侧,虽然隔得有些远,其实看不太清楚徐少文的表情,但ike知道他一定在笑。
徐少文的确是狡猾,一箭双雕,同时滴水不漏。让他出席新片发布会,记者围聚着他,根本没法接触到凌雅。可以想象,只要等新片发布会一结束,徐少文就会立刻把凌雅带走。
他不自觉朝凌雅那边看去,凌雅只顾低着头,完全没往他这边看。
“麦克,你为什么会突然回国拍《迷城》呢?”
“对啊,为什么呢?”
“麦克,你对中国电影怎么看呢?”
他沉默地盯着眼前的红地毯,望着底下吵吵嚷嚷的记者们, ike lee像是下定了决心,忽然站了起来,握着话筒:“凌雅。”
凌雅正昏昏欲睡,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立刻清醒了。ike正说话间,凌雅的眼下已经迅速塞了几个话筒来。她有些意外,连忙转头去看,发现ike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捏着话筒,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她错愕之极,心重重地跳起又跌下,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眼睛定定地看着ike lee。
ike lee只是微笑,没说话,见凌雅转头过来,他才缓缓转身,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大屏幕忽然响起了舒缓的音乐。
头顶上无数灯光一瞬间熄灭,黑暗中,只有屏幕在发光。人群在短暂的吵嚷中,迅速地陷入一片寂静,他们的视线被画面的场景吸引,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说话。
徐少文眉头微皱,压低声音对张泉说:“去看看怎么回事。”
屏幕上,ike盘腿坐在草地上,穿着白绒绒的连体毛衣,帽子上是尖尖的耳朵。他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帽子,一边说“是这样吗?”他眯着眼角显得有些不耐烦,微咬住下唇,露出小尖牙,看起来特别像一只白狐狸。
ike一只手弯着放在脸侧,朝她虚晃了一下,像招财猫似。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我有话想跟你说,凌雅。”
凌雅突然想到,难道是因为她最近很喜欢白狐狸,所以他才穿成这样吗?
“《迷城》里男主角对女主角说的话,我很想对你说一次。”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别过脸,但还是强迫自己说下去:“写的时候,我想到了很多东西,烧鹅,法国蜗牛,还有你。”
噗一声,底下不少人笑出声来,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专心地继续看屏幕上播放的视频。
“我要说肉麻的台词了,准备好了。”ike lee低笑着,修长指骨抵着漂亮的鼻尖。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床大得可以容下八个人,人却只睡那么一角。世界有六十亿人口啊,我只需要一个人。”他身后的景色迅速变成了山顶的风光,伸手一指,镜头里出现了俯瞰城市的远景。
灯火辉煌的都市尽收眼底。
“你看,城市很繁华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那么多东西。在你身边有我一个位置,让我呆着就行了。你想去小山村,我就去小山村。你想去大都市,我也去大都市。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总之别丢下我。”|
底下不少人悄悄用食指抹掉眼泪。
凌雅看着那情景,几乎惊呆了,说不感动是假的。女人都没法抗拒这样浪漫的当众表白。她心里复杂难言,如果这是一个私人场合,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抱住他。但现在是新片发布会……
视频刚刚结束播放,灯光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导演当众表白!
底下采访的记者几乎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像浪潮似的涌上来,无数话筒齐齐递上:“凌雅,你怎么看?”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维持秩序:“一个个来。”
“我要说的说完了。”ike微笑着转头看她,也问了一句:“凌雅,你怎么看?”
底下的人潮喧哗着,她的耳边无数声音炸开,轰隆隆一片。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