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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泉一点也不喜欢凌雅那种女人,可是必须承认,在凌雅的照顾下,徐爷开朗了不少,也愿意吃饭了,比起以前那种阴郁沉默的样子好很多。
张泉走近了两步,弯腰对徐少文说:“徐爷,水来了。”
听见他这么低声叫唤,徐少文才从思绪中惊醒,微微回过头,修长手指接过了水:“车子去接凌雅了?”
张泉说:“车子在门口等着,凌小姐还在赶通告。徐爷,要是你饿了,我去让厨子……”
黑色的手套微抬了一下:“不用,她会给我做饭。”
徐少文这人性子很倔,决定了的事谁也没法劝,张泉熟悉他的性格,没法多劝,只好下去了。
等张泉去开门迎接姗姗来迟的凌雅女王,门还没打开,那墙上的大钟先敲响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十点整。
说好要做菜的凌雅此刻除了挽着的包包,两手空空。她把包包递给张泉,大衣脱了放在架子上,脸色坦然地走进屋子:“徐少文呢?”
张泉看不下去,嘲讽道:“饿着等了你一晚上。”除了凌雅没人能让他等超过半小时。
凌雅脸上没有多大惊讶的表情,挺平静地“哦”了一声,把袖子挽起了一点,“不要紧,我给他做。”
两人正说话间,转头看徐少文正扶着墙壁,朝这边走过来,微侧头:“凌雅吗?”
凌雅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几眼,心说这人装得还挺像,也不说破:“嗯,来给你做饭呢。等很久了吧?”
徐少文脸上是清淡的笑意,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没事,我不饿。”
“那你回客厅去就好,我来做饭。”
“嗯。”
看徐少文回去了,张泉又说:“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徐爷喜欢吃当天的新鲜蔬菜和海鲜,我马上去安排。你看你要做什么,我去安排食材,我们有专人……”
徐少文走了,她也懒得继续装,听张泉唠唠叨叨的,心里很是不耐烦,一摆手:“哪来那么多讲究。”她拿过张泉手里的大包包,从里面翻出两包方便面:“这里有。”
张泉没法想象向来养尊处优的徐爷吃方便面,顿时一脸便秘的表情,欲言又止:“徐爷不吃方便面的。”
“反正他也看不见,”凌雅瞥他一眼,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吐出两个字:“就煮这个。”就昂首挺胸地往厨房去了。
张泉在想什么,她明白得很。徐少文的饮食讲究到极点,饮食结构严格遵照营养师的要求,连面条也不碰。以前她也尝试过让他吃方便面,从没成功过。让他吃方便面,他宁愿饿死。
凌雅心情愉悦,哼着歌进去煮面,张泉望着她的背影,想着徐少文又得受折磨,霎时之间愁云惨雾。
万一徐爷见了方便面变了脸色,那装瞎的事立马露馅。
他左想右想,还是往后挪了一下步子,想跟徐少文通风报信,谁知没走出两步就被叫住了。
“张泉。”凌雅回头见张泉没有跟过来,反而鬼鬼祟祟地往客厅去了,想也不想就叫住了他:“我在冰箱里找到了几根蔬菜。你帮我洗一下可以吗,我手指上有伤口,不方便。”
张泉看着她手指上的确包了个创口贴,他抬脚跟着去了厨房,看见凌雅手里提着的一把青菜,蔫蔫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顿时咽了一口口水。以前拜凌雅所赐,徐爷吃过她极力推荐的炸田鸡后,上吐下泻一整晚,张泉在旁边也跟着忙活一整晚,想印象不深刻都难。
“这菜不太新鲜啊,你知道的,徐爷的身体不好……凌小姐。”张泉望着那菜面有难色,心里还在担心徐少文,简直站不住了。
“没事啊,吃不死人的,我也吃这个,放心。”凌雅把蔬菜丢下,一边“啪”打开方便面包,一边开玩笑似的说:“我记得上次手指割伤了,做方便面的时候捞到了‘好东西’,用筷子夹起来一看,才发现创口贴掉进去了。这次可得小心点。”
“……”张泉沉默了半响,怕凌雅又乱加什么“好东西”,怎么也放心不下,决定还是在这里看着。反正方便面的香味浓郁,总能闻到吧!
没多久,香味飘满整个厨房。
凌雅姿态轻松地把方便面泡了一下水,换成清水汤底,瞥了张泉一眼,特意强调了一句:“这样健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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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徐少文在饭厅坐好了,凌雅和张泉一人端着一碗面过来。凌雅边走边留意徐少文的表情,徐少文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黑色手套从容地交叠放在腹上。听见脚步声,他才微微睁开眼睛。
凌雅把面放在他面前,又抓过他的手,把筷子放在他的手心,笑着说:“徐爷爷~好吃的来了。”
被叫成徐爷爷,徐少文也似乎不太介意。可当他直起身子,眼角的余光扫到那碗面时,整个人骤然冻住,背脊不自觉一僵。
凌雅看着徐少文整个人轻微地晃了一下,张泉也注意到了,一脸担忧地望着徐少文:“徐爷,别勉强,如果觉得不好吃就别吃了。”
徐少文心里波涛汹涌,表面不露分毫,反而饶有兴趣地笑着问了一句:“哦,今天吃什么?”
凌雅这回绝不能让他逃了,装作恍然大悟地拿过他的筷子:“你眼睛看不见,我来喂你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张泉立刻紧张了,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徐少文的脸色。如果他说一句好,可能等着他的就是一整晚的上吐下泻。万一说一句不好,那谎言很可能会被揭破。
徐少文镇定自若,甚至露出了一丝淡笑:“好,张泉,你下去吧。凌雅会照顾我。”张泉边往外面走,边回头看徐少文。看他这神魂颠倒的神态,估计着就算凌雅给他喂毒药,他也会甘之如饴地说一句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铁石心肠的女人?
凌雅一筷子一筷子地伸到徐少文的嘴巴,边打量徐少文的表情。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也不皱一下,整个人的姿势从容淡定,张口就吃下去了。甚至吃完之后还能笑得出来:“方便面?”
凌雅瞥着他:“喜欢么,多吃点。”
徐少文怎么可能喜欢,他现在恨不得跑去厕所抠喉咙,一股脑吐了出来,免得晚些受折磨。但是这种温暖的感觉让他眷恋,他从来随心所欲,可现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硬是没法张口说出一个不字。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怕,现在难得气氛这么好,他舍不得打破它。
他那黑色手套悄然挪到发疼的胃上,脸上还带着微笑:“还不错。”
一口气吃了不知道多少,徐少文开始感觉胃部抽搐得发疼,只听见凌雅凑近了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说出来才行。你可以对我坦诚点,没关系的。”
凌雅看着他渐渐发白的脸色,还死撑着微笑的脸,想着徐少文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说每一句话前都是深思熟虑过,不会乱说话。这徐少文什么时候能说一句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