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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和林妈妈交代一声,出门赴约。
唐易这回选的是一家高档中餐馆,侍者领着林凯上楼,穿过一大排关着门的包厢,来到最尽头。
“来了,过来坐。”
等林凯在对面坐下后,唐易让林凯点菜。林凯心里带着事,胡乱点了两个,唐易微微一笑,也不勉强,神态自若的加了几道特色菜,亲自给林凯倒了杯茶,说:“以前来过这里么?有几道菜还不错。”
林凯摇摇头,等侍者出去后,喝口茶定定神,开口:“唐易,我有话和你说。”
唐易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不,我看还是先说吧。”林凯下定决心要说个清楚,勉强笑了笑,“不说我等会吃不下饭。”这是非常坚持的态度了。
唐易沉默的看向他,目光带着失落,林凯急急的说:“唐易,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你产生的误会和错觉,对此我感到抱歉,可我真的……”
“别说了。”唐易打断他。
“不是,你得听我说完……”
“林凯。”唐易长嘘口气,抬起眼直视他,“你以为我是傻子,听不懂你的意思么?一定要直白的说出来?一定要说得这么焦急?”
林凯呐呐不能言。唐易是如此优秀的一个男人,说实在的,被自己这么拒绝,肯定不好过吧?而且,他们两人就算在一起,也明明是自己在高攀,哪能轮到他来拂人家的面子?就像一块上好的温玉和一块粗粝的石子摆在一块,石子对温玉永远只有羡慕仰望的份。
可是,感情问题就是这样,明明是你被馅饼砸中了,明明这时候你应该感天谢地,然而你却是个不吃馅饼的主,只喜欢啃冷硬的馍馍。馅饼再好,你不喜欢吃,吃下去消化不了,也无可奈何。
但无论如何,也只有你被馅饼砸死,轮不到你跳起来去砸馅饼。林凯忽然产生了浓重的心虚和歉疚感,“我,我只是觉得说清点比较好。”再如何,也还得继续说。
不知是否心理作祟,他似乎看见唐易眼中的某个光点熄灭。
他听见唐易淡淡的说:“别担心,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他看了眼林凯,很快移开目光,“今天我约你出来,完全是为了和你好好吃顿饭,开始在电话里就说明了,可你却……”他苦涩的笑了笑,“林凯啊林凯,该怎么说你呢?我就让你这么不安心,这么如鲠在喉?”
“不,我没这个意思……”
正尴尬着,敲门声响起,服务员开始上菜,林凯住了嘴,目光死死的盯在热气腾腾的精美菜盘子上。菜很快被摆好,包厢里安静下来,沉闷的气氛让人只想快点拔腿跑出去。
唐易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这是怎么了?先吃吧,不吃等会冷了。”
“唐易,我……”林凯总觉得应该再说些什么,唐易叹口气,摇摇头,“你还真是不太懂得为人处世。我既然说吃饭,自然代表着刚才的话题已经过去,你也不用再为此烦恼。可能就是你这种单纯吧……”
被他一说,林凯觉得自己确实挺差劲的,正懊恼间,唐易率先吃起来,他也就食不知味的随便吃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唐易说:“林凯,有句话我还是得说,简凌风不适合你,相信我。”他似乎觉得不妥,又玩笑似的加上一句,“放心,我不会因为被你拒绝就毫无风度的去中伤情敌。”
“你真会说笑。”林凯放松了一些,小声道:“我知道他有很多缺点,性格恶劣,自私任性,可是……”后面他不好意思说了。
“你既然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自己小心些吧。来,不说这个了,多吃点。”唐易微微笑了笑。
接下来唐易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偶尔轻松的开些小玩笑,林凯逐渐放松,对唐易好感更甚。不久前因为唐易对他的这种感情而产生的隔阂,似乎在这一顿饭中消失了。
两人差不多吃好的时候,唐易忽然来了一句,“投入的感情,不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林凯,我不算年轻了,拥有的热情也不多,可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这感情估计还得持续一段时间,这样吧,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回头,我还可以等你。”
他自嘲的笑了笑,“想不到我也是这么不干脆的人。这话你听听就行,不用产生什么负担,只要你没有那个想法,咱们就还是朋友。”
林凯无言以对,心里又难受起来。这时唐易的手机响了,他很快的接起,“喂,什么?……我现在有点不方便,正和朋友吃饭……不如我等会给你打回去?很急吗……”
林凯见他面露难色,连忙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你接电话吧。”正好,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唐易轻点一下头,林凯走出门去,深深呼吸。这感情的事……真是一团乱账啊!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什么地方吸引到那两人的注意,然而这一切偏偏不可思议的发生了……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陷入这种复杂难解,偏生还见不得光的情感纠缠中,其实,让唐易摆脱,对他也是有好处的吧。
相信他很快便会忘记。
林凯背靠着墙,吐出一口长气,旁边包厢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响。
“搞什么鬼!你们都给我等着,等着……”一个人骂骂咧咧的从里面晃了出来,带着一身酒气。走到林凯身边时,一个踉跄,撞到他身上。
“你没事吧?”林凯急忙扶住他。“没事,谢谢你啊……”那人挣扎着从林凯身上起来,两人一照面,他咧嘴笑了,“你,你……原来是你啊!”
这人林凯曾经见过一面,在被唐易带去打桌球的那次。记得上回还被他讽刺了两句。
不会打球你来干嘛的啊!极具威力的一句话,准确的道出了事实。所以后来,唐易再约林凯去什么高级场所时,都被他拒绝掉了,唯一没办法拒绝掉的那一次,也让简凌风给黄了。
好像当时唐易叫他小郑吧。
“哎,你也在这吃饭?和谁呢?朋友?”喝了酒的人,态度格外热情,小郑亲热的攀着林凯的肩膀,嘴里直喷酒气,“咱俩进去喝……喝一杯怎么样?”他明显有些醉了,说话不太利索。
“不用了,我朋友还在等着。”林凯推诿道。
林凯出来时门没有关紧,这时小郑透过门缝看到唐易的身影,“呃……原来你约了唐总啊……呕……”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大酒嗝,胸腹间一阵翻腾,他还晓得赶紧放开林凯,可也没来得及,弄了自己一身,林凯的衣袖上还是遭了池鱼之眼。
顿时一阵酸臭。
林凯无语的皱眉,小郑吐完了,晃着脑袋道歉,拉扯着林凯连连说去洗手间给他清理,让人是又好气又好笑。好歹两人有过一面之缘,林凯想,反正自己身上得马上清理,不如顺手帮他一下吧,于是便搀扶着小郑,两个酸臭的人跌跌撞撞的往走廊边上的洗手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