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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子时,国丈索额图求见,只道自己有件源自西洋的稀罕物,愿呈与皇上助兴。
索额图是朝中重臣,康熙幼年曾助他擒得擅权的鳌拜,并将其党羽一网打尽。加之其女便是已经死去的孝诚仁皇后,胤礽的母亲赫舍里,故这些年在朝中威望已极,深得康熙信任。
康熙闻言,倒也觉得欣慰,便让他将东西呈上。索额图应下,随即唤来一金发碧眼的西洋人。西洋人抱着一个盒子远远地立于院中,随即用火把点燃了其上延展出的一条细绳,然后匆匆跑开。
顷刻间,一簇火光自那盒中霎然跃出,直冲入云霄之后却又忽然爆炸。巨大声响之下,却有如花苞盛放一般,往周遭绽开数道彩光,点亮半边云霄。
这一簇火光不曾全然熄灭,另一簇已从盒中腾起。色彩斑斓,环环相扣,教人应接不暇。
康熙仰头看了半晌,见周遭的妃嫔都露出或惊恐或讶异的情状,不由得哈哈笑了几声。随即转向索额图,高声道:“朕还当是什么稀罕物,原来是这‘礼花’。”
索额图素知康熙学识渊博,对西洋文化亦是不乏研究,便拱手笑道:“臣愚钝,不过这‘礼花’于臣而言,却当真是头回听说。”
康熙闻言,复又看向那礼花,笑道: “不过这东西朕虽在书里看过,却当真也是头回见着实物。”顿了顿,看向索额图道,“日后替朕多弄些来,逢年过节的放一放,也添些喜庆。”
“臣遵旨。”索额图闻言又是一拜。
“今日喜庆,国丈无需多礼。”康熙拜拜手道,随即唤人摆了椅子在一旁,便吩咐索额图入坐。索额图推辞了半晌,末了却终是惶恐着谢恩坐下。
而此时众阿哥亦是惊奇得纷纷站了起来,清一色地仰头望着天际。胤祉和胤礽立于众人之后,见了那一波波展开的礼花,亦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实则胤祉也曾在书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不过当时未曾留心,此刻蓦地见了实物,才发觉竟是这般无法用言语形容。
便只是仰着头,定定地看着,一时间几是忘却了周遭的所有。
而一旁的胤礽起初亦是惊讶不已,然而看了半晌之后,侧头一望胤祉,便蓦地忘了那礼花。
他素来觉得,淡泊到极致,便是一种死水一般的沉静。自己这三弟胤祉,便多少有些类似于此。喜乐也好,愁苦也罢,似乎并不会在他眼中留下太深重的痕迹。有的,似乎永远只是那云淡风轻的温煦笑意。
此刻,也是如此。对方眼中闪动着的除了那纷乱的礼花外,分明是带着几分惊奇的喜色,然而这痕迹,唯有这般死死地盯住他眼眸时,才能一一洞察。
此时若轻唤他一声,这面容里,顷刻间怕又只剩下那温文的笑意了。
所以胤礽只是定定看着他,没有言语。这一刻,周遭分明是一片喧嚣哗乱,可他眼中看到的,却只是一个静止的,无声的画面。
画面之中,唯有一人而已。那人仰头看着天幕,专注中带着那一份令人心动的痴。
胤礽忽然伸出手,轻轻扳过他的肩头。与此同时,自己已然克制不住地倾身过去。
双唇在礼花的爆裂声中轻轻地触碰,随即融化成一个极致缠绵的深吻。虽深,却短暂的如同礼花绽开的一瞬。
理智在失控的一瞬,蓦地被拉回。胤祉忽然醒悟过来,推开对方,退出几步。朝周遭一望,见众人的目光皆在那礼花之上,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道:“太子,此处可不是好地方。”
胤礽后他一步回过神来,然而见他神色之中头一次有了明显的惊惶,不由得微微笑起来。点点头,复又走到他身侧,随着众人仰起脸望向那礼花。
顿了顿,却是侧过身子,悄声道:“散了之后,自会有好地方。”
胤祉闻言抬头看他,而对方却若无其事一般挪开身子,仿佛很专注一般定望着烟火。
胤祉定定地看着他片刻,末了收回目光,不觉露出几分笑意。下一刻,再度抬眼望去,却见对方的唇角,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