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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姨,你能不能偷偷给我买一包薯片?我路上吃掉,这样阿音就不知道了。”林小宝鬼灵精怪,想出一个点子,拉了拉陈阿姨的衣服下摆,示意她蹲下身来听自己讲话。
陈阿姨顺着她,弯腰凑到她耳边听了之后,哭笑不得地弹了一下她小脑门,“就你鬼主意多,不行。”
陈阿姨很有原则地拒绝了林小宝,后者瞬间垂头丧气,“姨姨你都不疼小宝了。”林小宝知道被拒绝之后没什么可能性买零食了,于是重整旗鼓,鼓动陈阿姨多买肉菜。
采购完食材,转了一圈之后出去,林小宝东张西望,她眼尖,发现在前方收银台排队的季傅阳。
季傅阳晚上发现洗发水没了,来超市一趟购买。男人买东西,一般直奔主题,目的性很强。比起前面排队的整车物品,他的购物篮中,只有一瓶洗发水。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他无聊地点开手机看新闻。
林小宝看到季傅阳,跟陈阿姨说了一声,就屁颠颠地跑过去了。
她的高度才到季傅阳大腿,仰着脑袋看季傅阳,拉拉他的衣服,甜甜喊一声:“季叔叔。”
季傅阳低头一看,穿得像只小团子一样的林小宝出现在自己身边。林小宝身上穿的粉红色羽绒服,还是他上次买的。这回看到林小宝,他心里简直可以说是百感交集。她……是秦晋南的孩子,再怎么说,他心里都是膈应的,这是林音给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虽然从理智的角度考虑,林音当时不认识他,不能算给他戴了绿帽子。但是从情感上而言,季傅阳真的觉得自己挺难跨过这道坎。相比较于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的滔天怒火,他现在已经平静了很多。他看着林小宝的小脸,老半天没有举动,不像以前,亲昵自然地将她抱起。
季傅阳是林小宝心中,最好的男人,也许是因为小宝能在季傅阳这里,尝到被疼爱的滋味。
林小宝完全没有意识到季叔叔有什么异样,她张开手求抱抱,小脸笑得像朵花儿。
季傅阳不忍拒绝,如果离开,将一个孩子撂在那里,未免显得太过无情。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抱起林小宝,林小宝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咯咯笑,“季叔叔,好巧呀,你也来逛超市。”这样亲昵的举动让季傅阳下意识地想拉开她一些,林小宝又将他抱得紧紧的。
“嗯。”季傅阳点头,又看了看,“林音不在?”
“姨姨和我来的,阿音在家里睡觉,她是大懒猪!”林小宝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陈阿姨。她又继续道:“季叔叔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我家玩?”
“你想季叔叔了?”季傅阳终究是心软,不忍伤害一个那么依赖她的小女孩。有时候觉得林小宝和林音很像,除了长相,除了那双眼角微翘的大眼睛。连撒娇的方式都如出一辙,尾音软软糯糯,让他根本狠不下心来拒绝。
如果她不是秦晋南的孩子,如果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大概是很多男人都有这样的情结,把爱倾注到女儿身上,大掌笨拙地给她扎小辫子,看着她慢慢长大,在她嫁人的时候眼角泛泪光,又偷偷抹去。
如果他能这样看着林小宝长大,该多好。
“对呀。”林小宝说道,“季叔叔对我最好了。”
季傅阳终于感到有点欣慰,小胖妞至少比林音有点良心,知道他的好。
他叹口气,何必迁怒一个孩子呢?在所有的事情中,林小宝最无辜。
一大一小聊了几句,快轮到季傅阳结账了。收银台两侧放着各种各样的糖果,林小宝选了一盒,在季傅阳眼皮底子下“偷偷”放进他的购物篮,然后贼兮兮地笑。
季傅阳纵容她的小动作,替她付了钱。
林小宝欢天喜地地拿到糖,盛情邀请季傅阳到她家去吃晚饭,今晚阿音说了,要亲自下厨呢。
季傅阳之前对林音放了狠话,说让她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他要是去找林音,他的面子往哪里搁?这样绝对不行。他婉拒林小宝,“季叔叔晚上还有别的事情,下次再去小宝家。”
对于小孩子,每个人都能放下心防。然而成年人之间,关系就复杂得多。林音没那么好哄,不是给一颗糖就能高兴老半天的小宝。他还得再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林音自己来找他。
季傅阳和林小宝在出口等了一会儿,陈阿姨结完账之后,季傅阳放开林小宝的小手,把她交还给陈阿姨。
“季叔叔再见!”林小宝一手拿着糖罐子,一手使劲儿挥着。回家路上,她心情都很好,哼着小调儿。
林音看小宝回来那么高兴,捏捏她的脸,“小宝,幼儿园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啊,这么开心?今天拿小红花了?”
“没,小红花我才不稀罕呢!”林小宝一脸嫌弃,真想不通其他小朋友争先恐后地表现,希望老师奖励小红花,有什么意思。那花那么丑,白送她她也不要。
林音扶额,自己孩子脑回路跟别的小孩不太一样,并且“不思进取”,这可如何是好?不过她也只是担心了一下下,任何事情,小宝开心就好。
林小宝接着说:“我刚才和陈阿姨在超市碰到季叔叔了!”
林音心里咯噔一下,面色不变,“哦?”
“这是季叔叔买给我的糖。”林小宝把糖罐子递给林音看,以显示这糖的“特殊性”。小孩子可精了,有时候大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他们了解地清清楚楚。林小宝知道,季叔叔说的话,阿音肯定会听。季叔叔才是最厉害的人!
果然,林音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没收她的糖。
林音拿不准季傅阳对小宝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但是反正他俩之间,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一次偶遇而已,说不定季傅阳是看小宝可怜,才一时心软呢。
林音说好了晚上要下厨,就去看陈阿姨买了些什么菜。大虾,白菜,胡萝卜,肉片……她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各种组合的菜肴,晚上的主打菜,就定大虾烧白菜了。
有些菜的名字听起来很普通,做法也简单,就比如这道大虾烧白菜。林音轻车熟路地将虾洗净去须控水备用,撕好、切好大白菜,依次入锅翻炒,最后再一起炖煮收汁。红虾白菜,荤素搭配,口味鲜美,尤其是白菜吸收了虾的汤汁,不是一般的鲜,这是最家常的原料做出最鲜美的味道。
林音突然有了灵感,如果她要开一家餐厅,那么主题必然是“家的温暖”。
一道菜肴的味道,并不取决于食材的好坏,而是要看制作者融入了多少爱进去。身在异地的人,为什么总是想念家里的味道?是爸爸妈妈做的菜比五星级酒店大厨做得好吗?无关于做菜手艺,我们更眷恋的,是一种家的味道,全世界独一无二。
餐桌上小宝欢快地自己剥着虾壳,她虽是吃货,但毕竟还小,剥虾壳难度系数略高,她笨手笨脚的,吃得满嘴汁水。林远晨看不下去了,拿纸巾给她擦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