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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晋南强迫着自己冷静,考虑成熟了再回来找林音。
林音知道,让剧组在自己店里拍戏,会碰到秦晋南是不可避免的。她想着,只要有秦晋南的场合,她都尽量避开,剧组那么多人在,他也不好意思当众跟她拉拉扯扯吧。今天倒是奇怪,秦晋南已经看见她了,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在林音的印象里,秦晋南永远不会出现这样复杂的眼神。以前的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锋芒毕露。进入娱乐圈之后,他也是顺风顺水,一路红起来,没碰到过什么挫折。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什么烦恼的。
店里在拍戏,店外有大量围观群中拿出手机偷偷拍照。秦晋南、周妍、戚凌薇……都是正当红的偶像明星,粉丝数量庞大。林音站在店里的一个角落里,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剧组了。
时不时也有熟人过来跟林音聊两句,“音子,你的店和这部电影确实蛮合拍的。”
“谢谢啦。”林音微笑着说。一个多星期一起忙活,林音对剧组这个副导演冯镜磊的印象不错。
冯镜磊有点好奇,“本来雨桐已经说动谭导,要把你后期的戏份加回去,听说你是自己不愿意?”
“总觉得已经退出了,又回去,感觉怪怪的。”林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我这个人没什么大能力,又要当明星,又要开我的店,我不得忙死。我还是安安分分的,知足常乐吧。”刘雨桐和陈雪罗都跟她提过,要是她愿意,她本来被砍掉的戏,可以加回去。
林音问了刘雨桐原因,毕竟拍电影不是儿戏,怎么能因为她一个人,将剧本一改再改。刘雨桐隐晦地透露,季总那边一松口,你就什么事儿都没了。要是林音现在回公司,依旧是青红娱乐力捧的对象之一。
林音知道季傅阳在s市算是厉害的人物,但低估了他在娱乐圈内的影响力。她叹了口气,估计敢像前阵子的自己一样,跟季傅阳对着干的,在s市找不出多少人吧。
剧组来“音子的私家厨房”的第一场戏,下午顺顺利利地拍完。收工时剧组人员陆陆续续地撤走了,秦晋南留了下来。林音躲避着他,到厨房里去。她略有些烦躁,为了分散注意力,开始做菜。
秦晋南开了厨房的门,站在门框边,他定定地看了会儿林音。
林音忍不住先问:“干什么?”
秦晋南牵扯了一下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小宝是我的女儿?”
林音刀口一滑,差点切到自己的手。她将菜刀放进水槽里,心跳快了好几拍,表现却出乎意料地冷静。或许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为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她不可能瞒着秦晋南一辈子。如果现在能把话说开,也好。她拉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是。”
“你怎么之前不跟我说?”秦晋南咬牙切齿道,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林音怎么可以一直瞒着他?怎么可以?
“告诉你干什么?”林音的语气很平和,“我和你之间再无可能,你也对小宝没感情。”
“谁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感情?林音,你怎么变得那么冷血?”秦晋南震惊地说,“我会补偿你们,我会对小宝履行一个父亲的义务。”
林音听着秦晋南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现在你跟我谈做小宝爸爸的义务?当时我怀孕了,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在哪里?”
“你什么时候给我打过电话?”秦晋南脸上血色尽失。当年他和林音,被家人强制分开,他被送到国外这几年,和林音断了联系。秦晋南以为,他和林音之间的感情流失,是因为长时间不联系。而现在看来,哪里有这么简单?
“呵,”林音冷笑一声,“你姐姐接的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大概和我那么低贱的女人说话,脏了她的口吧。”
“林音,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们。”秦晋南的手攥着门框,他不知道该跟林音说些什么了。
“秦晋南,有些事情啊,远远没有你想象中的容易。”林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始说:“我才十八岁,我要养活一个小孩。你知不知道,我走在街上,都觉得别人看我的眼光是不正常的,他们好像在说,‘你看看那个小姑娘,多么不自爱’。我甚至不敢让小宝喊我一声妈妈,我怕被别人听到了,又要议论。”对于林音而言,最困难的不是经济上的拮据,而是人言可畏,她没法忍受被人指指点点着过生活。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生下小宝,对不对?我身体不好,医生说我流掉这个孩子,我这辈子可能都不能再生育。我不敢冒这个风险,否则……我怎么会生下小宝呢?我生下小宝不是因为爱你,秦晋南,我恨你,我恨跟你相关的一切东西!”刚开始她确实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她恨秦晋南的不告而别,恨这个孩子选择扎根于她体内。
但是十月怀胎之后,她怎么可能对孩子没有感情?再加上,小宝像个天使,虽然身上有秦晋南的影子,但林音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了。
“对不起,音子,真的对不起。”秦晋南痛苦地蹲下身体。
“所以啊,”林音叹了一口气,声音颤抖,“你如果真的想补偿我,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包括你的家人。我和小宝现在活得多好,就让我们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行吗?”
秦晋南抬头看她,“小宝毕竟也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血。林音,这点是无法改变的。”
林音与他眼神相交,他是什么意思?铁了心要跟她抢小宝?“你除了爽了一回,提供精子,还做了什么?”
“所以林音,让我补偿你!”秦晋南急急地说,“我可以给小宝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没什么。我也会对她好,每天送她去上学,给她买衣服,保护她,不让别人欺负她……”
在秦晋南构造出一个美好蓝图之时,有一个悦耳的男声响起,“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替你做到。”
林音和秦晋南顺着声音看去,是季傅阳走了过来。他先跟林音解释了一句,“下午我提前下班,先接了小宝,顺便到你这里来看看。”
季傅阳站在林音身边,两人成双的模样刺痛秦晋南的眼睛。
“有些承诺,有能力了才好说出口。”季傅阳比起秦晋南,各方面都成熟的多。他淡淡的讽刺,却杀伤力极强,“否则你的这些话,都是彻彻底底的废话。”他的手伸出去握住林音的,将她冰冷的小手包裹在掌间。
季傅阳能感受到林音的颤抖、林音的害怕,他稍稍用力,捏了捏林音的手。表示有他在,一切都会没问题。林音下意识地站在季傅阳身后,季傅阳以一个保护者的姿势,站在她前面,和秦晋南对峙着。
秦晋南被说得无言以对,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上回他到家之后,直接上楼冷静,秦晓北后来来敲门,简单明确地表示,林音怎样她不管,林小宝这个孩子,一定要接回秦家,小宝得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