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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平时的自己,永远冷静而理智,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最终的那个目的,而另外一个则是脆弱敏感的自己。他是多么厌恶那个另外的自己。如果一个阿瓦达索命咒能够将那个自己扼杀,他会立刻毫不犹豫地那样做。
他永远也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回来了。
这令他措手不及,他从来都没有把这件事列入他的计划。
他从来都不喜欢在计划之外的意外,可是他却因为这个意外而感到狂喜,可是却又强烈地感到不安。
如果她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物品,那么他就可以将她和四巨头的遗物一起深深地锁进古灵阁的宝库。
他感到只有这样做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他第一时间在她的身上施加了追踪魔法。那栋房子就像古灵阁的金库那样,将她完全地保护起来。他有时觉得她就像一个收藏品,是他所有的藏品中最珍贵的一个。
他并没有打算因此改变自己的计划,直到一个吸血鬼袭击了他的房子。
那个吸血鬼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算是吸血鬼中的头领人物。汤姆一直假装是他的朋友,向他提供充足的“食物”来取得他的信任。
汤姆知道自己某天会需要那些行走在黑暗中的生物的帮助。可是这是建立于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下,那就是那些家伙必须处在他的绝对控制之下。
可是事情却开始失去控制。
他的人生已经被分裂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在阳光下另一部分则处在黑暗之中。而埃莉诺出现开始动摇这种暂时的稳定局面。
他无法将这种状况继续维持下去,除非他舍弃掉其中一个,又或者让它们两个彻底融合在一起——可是汤姆却并不想那样做。他假装无视了那些危险的征兆,勉强地维持现有的状态,可是他却失败了。
埃莉诺开始窥见他的另一部分人生。他知道她迟早会发现的,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接近他。他开始渐渐地明白,她并不是他藏品中的一个——因为他的藏品不会窥视他的内心,也不会怀疑他,或者突然主动离开他。
汤姆·里德尔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了一丝迷惑。如果她的存在搅乱了他的人生,为什么他还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他当然知道答案。
他把她留在身边,不是因为她是自己最珍贵的藏品,也不是因为他爱她爱得无法自拔,甚至不惜葬送自己整个人生计划。
当他看着她像一个婴儿一般,毫无防备地在自己身边熟睡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她就是拼图中遗失的那一块,只有她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能将修补那块空虚的地方。从十一岁的那天开始,她就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他曾经一度认为,所有人都是独自一人活在这世界上的。他们之间的联系是那么脆弱,因为人类的本质总是自私而虚伪的。
可是他现在却感到,一旦失去了某个人,那么即使整个世界变成他的所有物也无法将他的人生填满。那就像是缺失了一块的拼图,永远不可能再变得完整了。
很多年后,他总会想起邓布利多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于是他明白自己已经永远不会是独自一人了。
这大概是汤姆人生最重要的决定——既然他无法抛弃那两种人生,那么唯一的办法有设法改变它们,让它们成为能够彼此结合的齿轮。
就在这个时候,埃莉诺却怀孕了。这让汤姆感到措手不及,因为他还完全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埃莉诺有可能会怀孕并不让他感到惊讶,但是一个孩子?当他真正发现自己即将成为一个父亲的时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不安。
他从来都不喜欢小孩子,甚至说是厌恶。跟他们你永远没有道理可讲,而且他们脆弱又无知,还总喜欢哭闹。
汤姆完全可以想象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一切将会变得多么混乱。他看着埃莉诺的肚子明显地隆起,便清楚那个即将搅乱一切的生命正在孕育中。
他开始变得烦躁起来,于是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在外面,于是他回霍格沃茨的时间越来越晚。
可是当他发现有人正在密谋伤害埃莉诺腹中的孩子时,他又感到了莫名的愤怒。不管怎么说,那个孩子是他的,除了他和埃莉诺以外,没人能决定那个孩子的生死。
汤姆能够理解布赖尔斯所说的一切,因为他也曾经一度那样认为过。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布赖尔斯是个可怜而愚蠢的家伙。直到死,布赖尔斯也永远无法理解,人类之间的联系究竟能够给人带来怎样的力量——那是就连钻心咒也无法打败的东西。
几个月后,奈丽和提姆出生了。
他们就像汤姆想象的一样,看上去是那么弱小。可是在注视着摇篮中熟睡的那两个小家伙时,汤姆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就像是看到了自己。
奈丽长得和他很像,他能从她的五官轮廓中清楚地看出自己的影子;而提姆似乎在性格上更接近自己,他很少哭闹,安静得几乎不像一个孩子。
“他们就像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不是吗?”埃莉诺曾经这样轻声对他说。她脸上温柔微笑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久久地注视着那两个熟睡的婴儿。
他有点嘲讽地轻笑了一声。生命的延续?可是他们看上去那么脆弱,无助,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埃莉诺却笑了起来,“别说傻话了,汤姆。小孩子的生命力可比你想象的旺盛多了。你稍微不注意的功夫,他们就长大了。”
汤姆沉默地看着两个婴儿,忽然有点理解了埃莉诺刚刚所说的话。
他不禁暗自心想,在他自己刚刚出生的时候,他的母亲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态注视着自己的吗?他的母亲,也觉得自己就像是她生命的延续,所以她才会狠心地抛下他,自己一个人奔向了死亡?
又或者是,这才是人类哺育后代的意义所在——这样他们才会真正地超越死亡,因为他们的孩子会将他们的生命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随后,就像埃莉诺所说的那样,奈丽和提姆迅速地长大了,甚至比他在魔法部的升迁还快。
他们几乎一眨眼便开始满地乱跑,甚至开始偷偷摸摸地学习魔法。
有一次,他无意间看到奈丽偷走了埃莉诺的魔杖,在后院里跟提姆一起练习简单的咒语,而且竟然还成功了。汤姆假装没有看到,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埃莉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觉得有点自豪。
可是埃莉诺最后还是发现了。
“他们很可能会伤到自己,幸亏我及时发现了。”她埋怨地对他说,同时留意到了他脸上露出的一丝笑容,于是她怀疑地说道:“噢,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汤姆不置可否地耸肩。
然后埃莉诺因为这件事跟他生了足足一个星期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