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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流苏瞥了灵婵一眼,作势拍自己脑袋:“你瞧我这脑袋,一见到漂亮妹妹就什么正事都忘了!”她牵住莞颜的手,“六妹妹过来,见一见家里的几位姐妹!”
她指着旁边一个穿着火红色衣裙,浓眉大眼,神情倨傲的女孩说:“这是你四姐姐丽清!”又指着旁边穿青色衣裙与紫色衣裙的两个女孩子说,“这是你五姐姐丽秀!这个关系有些远了,是我胞妹流云!流云与五妹妹都是九月里生的,也长你半岁,你姑且也叫她声姐姐!”
莞颜拘着礼,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向着几位姐姐抚了抚身子:“莞颜问几位姐姐安好!”
赵流云冲着莞颜抿唇一笑,莞颜有些呆了,二哥跟她说这个赵流云阴险,倒没说原来她如此美丽不可方物。
旁边坐着的沐丽秀一直面无表情,这个姐姐长得细眉细眼,右眼的眼角处还落了一个朱色的蝴蝶,仔细一瞧,原来是胎记。
沐丽秀很敏感,立即转过头来看莞颜,见莞颜失神地盯着她脸瞧,她自卑之心油然而生,立即伸手捂住右脸,眼神有些哀凄幽怨。
莞颜吓了一跳,立即移开视线,只默默坐在自己位置上。
几人落坐,原本侍候着的几个三等丫鬟就都退了出去,只留着灵婵并几个大丫鬟伺候着。
“六妹可读过什么书?可会弹琴跳舞?”沐丽清抬着下巴问莞颜,她记得以前三姐跟她说过,这个六妹爱玩,世家女子该有的才艺都没有,最多书法好点,因此她偏偏不问书法。
莞颜很谨慎小心,答道:“未曾读过什么书,只识得几个字而已,也不通琴棋书画,让四姐见笑了。”
沐丽清下巴扬得更高,嗤笑道:“二叔可是探花出身,三姐也是才情绝色,怎么六妹妹却琴艺不通呢?”她故意皱眉,忽又兀自答,“我倒是忘了,六妹可不是婶母所出呢!”
赵流苏轻嗔道:“四妹说的什么话,在老太太眼里,几个孙女可都是一样亲的,没几日老太太就要回来了!再说了,这虽是庶出,可只要嫁得好,一样是高贵的主子!”她抿了口汤水,状似不在意地说。
这下可真是激怒了沐丽清,她咬牙切齿,面色涨得通红:“有什么高贵不高贵的,这府里上下谁人不知道,沈大少想娶的可是三姐,是二叔自己偷梁换柱,结果让一个卑微的庶女得了便宜!不过是捡了别人剩下不要的,有什么可骄傲的?还有,既然能让她代替三姐,我又哪里比她差了?”她胸口剧烈起伏。
莞颜微微低头:“是,莞颜容貌才情自比不上四姐,也比不得四姐懂规矩!所以母亲让莞颜先进京学规矩,四姐端庄贤惠大方得体,妹妹以后该学着才是。”
沐丽清面色这才稍稍好了点,顺了气,兀自吃菜,再不瞧这个庶出堂妹一眼。
赵流云不说话,只是心里暗骂沐丽清蠢笨,明明话语占了下风却不自知。她又多看了莞颜几眼,这个女孩看起来不怎么出色,甚至是有些软弱的,可言语暗藏机锋,不禁留了个心。
吃完晚饭后,沐丽清沐丽秀带着丫鬟离开了,莞颜也要起身告别,却被赵流苏给留了下来。赵流苏给灵婵使了个眼色,灵婵会意,点了点头便进了内室。
赵流苏向莞颜招了招手,然后将她拉坐在榻上,笑道:“来了府上也有半日了,六妹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灵娆那丫头有没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惹妹妹不开心了?”
莞颜心里拿捏不准此时大嫂说这话的意思,灵娆说过,她是大嫂的陪嫁丫头,只因得罪了主子才被遣去伺候自己的。可既然是陪嫁的丫鬟,关系自是要比别人亲近一些的,或许要不得几日大嫂便会将其要回去吧。
“灵娆懂得很多,待莞颜也不错!”她抬头,笑看着赵流苏,“多谢大嫂厚爱,竟然割爱将自己贴身丫头拨来伺候莞颜,莞颜也会谨遵母亲教诲,好好学习大家族的规矩,不给沐家丢脸。”
赵流苏心里有些不痛快,原本以为灵娆那丫头会不甘心,只要她再闹腾,她便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她彻底赶出府去。只要出了沐府大门,自己父亲又是兵部侍郎,沐承嗣还能护得了她吗?
而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她压住心中的怒火,笑得僵硬:“只要六妹喜欢便好。”
灵婵怀里抱着一个布帛,掀着帘子走出来,将布帛递给赵流苏:“少奶奶,您看这些行吗?”
赵流苏将布帛打开,里面花花绿绿的一堆首饰,这些首饰虽然别致,可在市面上却换不得几个钱,像这样的器玉首饰都是世家小姐出嫁时装门着人打造的,有一定的意义,除非身不由己,不然也不会有人去变卖自己陪嫁之物。
向灵婵微微点头,表示赞许,赵流苏将布帛向莞颜面前推:“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的礼物相送,这些俗物还希望六妹不要瞧不上才好。”
莞颜原本还奇怪赵流苏拿出这么些首饰干什么,现在才算明白,原来这都是送给自己的见面之礼。
她自己也是见过嫡母给她准备的嫁妆的,这些一看就知道是大嫂的陪嫁之物,只是,这些东西自己怎么能收?
才欲推辞,便从外面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既然是你大嫂给你的见面礼,你且就收下吧,你大嫂管着整个沐府的庄园铺子手下富裕得很,这小小礼物自然不算什么!”话才说完,便有一蟒袍着身的翩翩公子撩帘而入。
赵流苏立即将布帛合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洒脱的男子,嘴角撩了撩,挤出一个冷笑。
莞颜立即起身,眼前这个身着官服的英俊男子想必就是自己那位大哥沐承嗣了,她立即向沐承嗣行礼,却一把被沐承嗣拦住。
“六妹快起来!”他将莞颜扶起,深邃的眸子盯着莞颜看,面上露出几丝笑容,“难怪二叔呆在江南那么多年都不愿回来呢,原是那江南的风水养人,三妹已是绝色,没想到六妹也这般清灵!”
他又看向赵流苏,面色冷了几分:“你要送就送些实在的银两,送这些换不得银子的珠钗镯子有何用?还不是得计入库房,你算盘倒是打得紧!”沐承嗣冷言冷语。
赵流苏被揭了短,面上微红,不过她更气的是,自己丈夫在外人面前竟然一点情面也不留给自己。以前夫妻俩虽然也是貌合神离,可表面上还是相敬如宾的,如今倒好,沐承嗣连表面功夫也不愿做了。
灵婵立即跪下道:“这事跟少奶奶无关,是奴婢自作主张。少奶奶说要给六小姐送些东西,奴婢想着送银子太过肤浅了体现不了少奶奶与六小姐的情分,便提议送些少奶奶的陪嫁之物,也没往深了去想,这都是奴婢考虑不周。”说完便微微垂头。
沐承嗣垂眸看了灵婵一眼,道:“那就去拿五十两黄金来送给六妹,六妹初来京城,难免不会被那些丫鬟婆子们所怠慢。身上傍些银子总是好行事的。”又转头看向自己妻子,“流苏,你说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