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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开门杜一峰就愣了。楼道的电梯间里印着一个硕大的数字,23 。再看对面的防盗门,上面贴着个大红字福,眼熟得不能再眼熟。
这是他回国的时候,外公快递来的自己的手书,说是给他的暖房礼。
半晌,杜一峰大脑回神。
哦——
他知道了。
这是昨晚喝醉酒回家进错门了,跑到了邻居家里,准确的说,可能还是邻居的床上。
杜一峰好不尴尬,赶紧回到自己家里,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洗了个澡。酒味儿散了,□□以后怪异的感觉也淡了。他看了眼手机,正是七点整。
他约了即将收购的公司下午谈判,本来价格条款都没太多异议。对方提出半年内不大规模进行人事整改,保留员工,这是人之常情,杜一峰也同意了。如今双方唯一僵持不下的,便是被收购的公司希望原本的ceo能继续任职,换言之就是保留管理经营上的参与。而杜一峰有自己信赖的下属,自然不会留着老东家的人再身居要职。
这一次双方会面,杜一峰就是为了拿下ceo这个位置。他很看重。
好在时间还早,杜一峰拉好窗帘,躺回大床上决定再睡一觉补眠。只是闭上眼,身上被人爱抚过的滋味似乎犹在,他忍不住去回忆,这个邻居……到底长什么样子?对方居然也是个gay,还是个1,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直到下午。
杜一峰在家里吃过午饭的外卖,重新洗漱好,换上熨平的西装,打好领带,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地下楼。车库在地下一层,杜一峰顺理成章地走到自己的车位上。
空的?
他凭着习惯一摸裤兜,下一秒才将昨夜醉酒前的记忆召唤出一半——他叫了个代驾。
“坏了。”杜一峰一拍大腿,“我车呢?我车钥匙呢?”
没等他彻底慌神,一只手悠悠从杜一峰眼前晃过。眼熟的车钥匙就挂在对方的食指上,杜一峰激动地一跃,却抓了个空。
对方不急不慌地开口:“杜先生今早走得这么急,迈巴赫不要了?”
杜一峰猛地回身,一个宽肩窄腰的高大男人,正立在他身后。男人身上喷了带着木质香调的香水,隐隐召回了杜一峰某段记忆。他脸突然涨红,“你……你是邻居!”
“我姓叶,不姓邻。”叶衡微微一笑,不再逗杜一峰,摊手将钥匙摆在掌心,任凭对方取走。
杜一峰攥着钥匙,勉强串起了一点昨晚的记忆,“对不起,叶先生,昨天晚上打扰了!代驾把我送错房间了,真是不好意思。”
谁知道,叶衡竟然笑得更厉害了,“代驾?杜先生,您昨晚就是坐我的车回来的。没有代驾。”
“啊?!” 杜一峰僵立原地,所有断片儿的回忆终于串联起来。他盯着对方西装扣下紧实的布料,大彻大悟。原来西装马甲不算马甲!
叶衡本无心令杜一峰尴尬,见他不说话了,便立刻圆场,“杜先生这是要去哪?我可以让司机送您一程。”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那辆不属于自己的迈巴赫前,站了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大概就是叶衡说的司机了。
迈巴赫这车确实是要司机开才好,可杜一峰回来,就是想给辛北赟做司机的。酸涩与羞耻的情绪同时涌上杜一峰心头,他窘迫地摇了摇脑袋,“不用了,谢谢您。”
说完便离开了。
叶衡抬脚想追,司机却提醒:“叶总,时间不早了,我怕您路上堵车。”
叶衡看了眼腕表,他习惯性踩着刚好的时间出门,两人说话就耽误了几分钟,北京路况多变,今天谈判会议重要,确实不容耽搁。没办法,叶衡叹一口气,坐上后排。
他仔细摸了摸皮座,仿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回忆昨夜躺在这里的男人的美好触感。
那厢叶衡时间紧张,杜一峰也担心赶不及。他努力挥去脑海里的暧昧念头,立刻拦了辆出租车,赶往力研公司的办公大厦。
这是一家国产精密仪器的公司,起初包含实验研发、生产、销售出口等流水线业务,这些年因为竞争激烈,还有一些内部管理上的问题,业绩不佳,已经先后砍掉了两个研究室。
凑巧的是,杜一峰在有个从事该专业的美国同学,在取得硕士学位后,对杜一峰称赞过这家中国企业。经过预判和了解,杜一峰对这个公司还是抱有较大期待的,相信通过注资和重组后,能够提高利润,并恢复其业界中的元老地位。也因此,ceo这个职位,杜一峰非拿下不可。
抵达力研公司后,杜一峰向前台报上大名,“我是heip投资的yves,有下午两点半的预约。”
前台早被叮嘱过这是大人物,毫不犹豫就将杜一峰带到总裁办专属的会议室,秘书小姐笑容甜美地用英文问候,“would you like ffee or tea?”
杜一峰之前参观过生产线和实验室,还是第一次来到办公总部,他的目光四处打量,半天才回以流利的中文,“白水就行,麻烦您了。”
美女秘书俨然有三分意外,之前公司来往邮件都是抄送过她的,双方一直是英文沟通,即便她猜到这位来华谈判的“yves”可能是华裔,但没想过他会说这么地道的中文。
她保持微笑地离开会议室。不过须臾,秘书便端着水杯和文件夹再次回来。与此同时,她用身体推开玻璃门,介绍着紧随紧随其后的男人。
“hi yves,我想向您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执行总裁叶衡先生,叶总,这……”
秘书话音还没停,门内外的两人就同时愣住了。
“yves du?”叶衡盯着错愕的男人念了一遍那个往来邮件无数次的名字。
杜一峰脸色巨变,一瞬间却想起了昨晚两人拥抱时的温度,想起了叶衡进入时的体位,想起了颤抖着的刺激,想起了晌午时分对方玩笑似的问话。
叶衡问自己要去哪儿,那时候他就认出自己了吗?是故意的吗?还是从昨晚开始,叶衡就是误打误撞,居心叵测,故意顺水推舟?
杜一峰只觉得自己在这里再也站不下去,所有的脸都丢尽了!他尽管生活成长在气氛开放的美利坚,可从小到大,别说是利益关系有纠纷的谈判对象,就连公司共事的同僚,杜一峰都没有沾过半点暧昧。这不是浪漫情怀,而是职业态度!
这一刻,杜一峰羞愤难当,他再也控制不住,拎起公文包,直接冲出了叶衡的会议室。
用杜一峰这些年所有yy辛北赟的功力加起来,他也不敢想象自己回国的经历会如此惨淡。
论感情,和心爱的偶像撞号,潜规则还没开始就失败;论事业,被谈判对象带回家一夜情,收购公司还没开始也宣告失败。
杜一峰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寓里,瘫在沙发里,半天都爬不起来。
他绝望地想,如果今年他不是本命年,那就一定是突然水逆,再不就说明祖国不是他的生财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