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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念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车子只是落在了浅水区,她从敞开的车窗中爬了出来,除了左脚有轻微的脱臼,身上就只是皮外伤。求生的意志让她忍着痛站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穿过了好几条巷子,才终于找到了村民住处,成了车祸中唯一的幸存者。
因为那次企图离家出走,叶晓念在伤口痊愈之后,又毫无例外地被李真痛扁了一顿,而那场车祸,也让她从此都不敢再有这些想法了。
可是在一次数学单元测试只考了九十四分之后,叶晓念内心不安分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李真对两个女儿的成绩素来严格,无论是什么考试,她都要求必须在九十五分以上,否则,铁定又是一顿毒打。
叶晓念当时不过十岁,对于她来说挨打就相当于是天塌下来了,所以就拿着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试卷,在教室里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直到楼管爷爷要锁门,她才一路扭扭捏捏地走出了教学楼,然后,又坐到了花圃旁边,怎么也不敢回家。
这时候一个陌生的少年走了过来,羞涩地对她笑了笑,就坐到了她的身旁。
当时的叶晓念对漂亮的容貌没有概念,就觉得少年的眼睛特别黑特别亮,和她身边的同学都不大一样。
听母亲说,这样的孩子都特别聪明。
叶晓念想,少年应该是学校里高年级的学生,兴许是因为打架斗殴,现在也和她一样不敢回家了……
不过既然少年是高年级的,那么写出来的字应该要比她潦草很多吧?
叶晓念心里打着小算盘,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就骨碌碌地盯着少年,欲言又止。
从小到大,方陌岩也没有少受到关注过,按理说,他对别人的瞩目早该习以为常,但是说实话,此时这女孩肆无忌惮的注视不知怎的让他觉得很紧张,脸都红到了耳根。
叶晓念眼看太阳就要落山,自己也饿得“咕咕”叫了,终于忍不住拿出笔对着少年说道:“哥哥,你可以帮我签名吗?”
方陌岩愣了一下,不懂女孩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就好像只要是女孩叫他做的,他就一定会做一样。
“你就在这试卷上面写上我爸的名字,叶庭,叶子的‘叶’,家庭的‘庭’。”叶晓念虽然年纪小,但考虑事情还是挺谨慎的。她知道绝对不能签母亲的名字,因为老师会认得出来。
方陌岩乖乖地在试卷上写了那两个字,在还给叶晓念的时候,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上面的分数。
九十四分?他以前念书的时候似乎都是满分,不过后来因为病情,就很久没再回学校上课了。
少年字迹娟秀,叶晓念觉得比她平时临摹的字帖还要好看。她心满意足地收好试卷,对着少年挥了挥手,就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回家了。
方陌岩盯着女孩的背影觉得很后悔。他本来是打算和她交朋友的,结果最后自己连嘴巴都没动过。
叶晓念回到家,叶夏岚刚被李真教训完,因为英语没上九十五分,被痛打了一顿。
她望着姐姐身上轻一块紫一块的,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幸好,幸好她找了个人帮自己代签。
“你今天怎么这么迟才回家?”
“老师说明天有人检查,要我留下来监督同学做卫生。”叶晓念是劳动委员,这么说李真就不再怀疑。
叶夏岚被罚不准吃晚饭,叶晓念急匆匆地吃完面条,就赶紧扶着她姐姐回房间,还顺便和她分享了下自己的秘密。
叶夏岚有时候特佩服这个妹妹,明明年纪比她小上不少,胆子却比她大很多,有时候撒谎表现得特镇定,就连最了解她的自己,刚刚都被蒙混了过去。
与叶夏岚不同,叶晓念并不是个墨守成规、老实安分的孩子。如果老师要学生多抄几遍标准答案,她就会同时拿两把一模一样的笔写,这样确实省时省力,而且至今还没有露陷儿过。
当然叶晓念也从来不会闯祸,在老师们的心中她还算是一个乖学生。
……
第二天下午放学,叶晓念又看到了那个哥哥坐在花圃旁,在他的身边还放着一把修剪枝叶的大剪刀。
她年纪小,没想太多,当下就觉得他是学校里的园丁。
方陌岩一看见叶晓念过来,就赶忙站起身,还紧张得直搓手,眼睛低垂,双颊泛红,一脸的小媳妇儿样。
叶晓念当时哪里注意这些,就自顾自地坐了过去,准备对他进行一场思想教育。
有时候小孩子就喜欢装大人的样子,应该很多小姑娘小时候都想过当老师吧?叶晓念就是如此。
李真对学习很重视,常常给两个女儿灌输“成绩就是一切”、“读书就是唯一出路”的思想,叶晓念当时也是这么坚信的,所以就对方陌岩啰嗦了好久,说什么“小时候不念书,长大后就会被人看不起”、“不好好念书,就找不到好工作,就娶不到老婆”之类的话,总之母亲对她说过的话她又都尽数重复了一遍。
方陌岩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叶晓念对他的过分沉默也不感到奇怪,就觉得他很配合自己,若不是因为肚子饿了急着回家,她说不定还会接着荼毒他的耳朵。
然后叶晓念想不到的是,第三天那个园丁就不见了,不过她没过几天也就把他给忘了。
……
方陌岩是回美国好好念书去了,因为他不想被叶晓念看不起。他的童年几乎是在半封闭的世界中度过,所以对于一般人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却很可能在他的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记。
当时的叶晓念对于他来说就是很重要很特别的。
每当方陌岩遇到困难时,只要一想到叶晓念,他就又有信心坚持下去。她俨然已经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国外的假期和国内并不大一样,有时候方陌岩放假回国,叶晓念却还在念书,他常常看到她一个人在教室里留到很晚,有时就为了一道在他看来很简单的数学题。他也常常看见她边走边背英语单词,虽然不留心脚下的路,却从来都没有摔倒过。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方陌岩也开始对男、女之事产生了好奇,而他的第一次遗精,叶晓念当仁不让地成了他的性、幻想对象,而且这个角色还从来没有没有被其他女孩代替过。
自然而然地,叶晓念就被方陌岩单方面地当成了小青梅,他觉得是自己陪着她,从稚嫩渐渐长成了亭亭玉立,从不谙世事渐渐变成了情窦初开。
叶晓念穿裙子的时候,方陌岩也会远远地盯着她那白花花的大腿热、血沸腾;发现叶晓念偷看某些还没有自己长得帅的男孩子脸红时,他也会气得直跺脚、醋意横飞。
曾经的方陌岩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他羞涩腼腆,只会在暗中偷偷呵护着自己的梦中小情人,而且叶晓念的年纪又比他小上不少,所以他从来都是远远看着,还没有打算去入侵她的生活。
因此叶晓念并不知道,其实方陌岩爱了自己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