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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靖看着小结巴,戴上了眼镜的眼睛不是茫然无焦距的了,厚实的镜片从正面看的时候,能够看到一圈又圈的纹路,这度数非常高。昨晚那些个垃圾肯定见他好欺负,把眼镜都给打了,现在一个镜片有着一些细小的裂纹,一边的眼镜腿摔折了用胶带缠着,再穿着不知道谁淘汰下来的旧衣服,肥肥大大,看着更显小、更像是小可怜。
宋靖突然想大发善心,跳下双杆就抓住方木木的胳臂往围墙那边走,“翻墙会不会,我带你去配一副眼镜,不要这种黑色厚镜框的,来个无框的眼镜,你的眼睛那么漂亮,挡着多难看啊。”
“不,不,不……”方木木屁股往后面缀,坚决不肯跟着宋靖去。
方木木力气不大,但是手下的胳臂就跟甜杆似的,宋靖怕他力气用大点儿,这条小胳膊就会断。
“干嘛,不让你出钱,我带你去。”
“不要!”这回方木木说得掷地有声,非常干脆,但在宋靖的注视下,他又开始紧张了,“我,我……那个,你说的,安全。”
“安全?”宋靖一开始还没有回过神来,然后忆起,方木木用厚刘海挡住的这张脸是多么的精致好看,在没有充分实力之前,还是挡着的比较好。“那还是配厚框的眼镜。
“不要!”又是很干脆的回绝。
宋靖饶有兴味地看着胆怯却异常坚决的方木木,“你再说不好,我可就生气了哦。”
方木木对人的感觉非常敏感,他听得出来,宋靖并不是真的生气,提着的心稍微放了放,“我,不要,你买。我会自己,挣钱,无功不受,禄。”
宋靖盯着他看,见他碎裂的镜片下眼神清明而坚决,慢慢地就松开了抓着他的手,“说得挺有道理。”
方木木微微地弯起嘴角,笑了。
笑起来,让因为怯弱的气质而显得塑料的面容更加出彩。
宋靖错开了眼睛,暗自嘀咕,他真是长得祸害。
一来二去地交流,方木木发现宋靖也不是别人口中那么霸道和野蛮,也不是好勇斗狠、没有脑子的坏学生,渐渐的,他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说话也顺溜了很多。“早自习结束的时候我去找过你,你不在。等会儿回去了,我还你帽子。”
“不用还了。”宋靖双手插兜往前面走,“送你了,这个可不能够拒绝,不然宋哥我多么没有面子啊。”
方木木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点点头,反应过来宋靖背对着自己走着,看不见,就回答了一声,“嗯。”
快到教学楼了,方木木看踩在楼梯上的宋靖,迟疑地说道:“你身上的烟味,老师会骂的。”
宋靖转身,站在高处看着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方木木,突然伸出手放在方木木的脑袋上,黑亮的发丝细软顺滑,跟她妈妈夏天时候得到的几匹上好绸缎似的,熨帖着掌心。柔软的发丝就跟方木木一样,也是软软绵绵的性格,是个会怕老师的、中规中矩的好学生。
“我是谁,我会怕嘛。”
被按着脑袋有些不舒服,但是方木木个性顺从乖顺,只是微微的偏了偏头做着挣扎,“忘,忘了。”
“怎么又结巴上了,刚才说了两段话挺好的,还以为你不结巴了。”
方木木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宋靖觉得有些无趣,放开了手上楼,走出四五阶楼梯之后挥手说:“再见,小结巴。”
等人彻底消失在了楼梯上,方木木才小声地反驳,“我不是结巴。”
说完,有些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真是羡慕宋靖的张扬和自信。他拽了拽衣服的下摆,不再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也提步上楼,该去上课了。
宋靖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三课都要接近尾声了,高三除了考试就三轮系统复习,老师抓着知识点、要点考点对学生“洗脑”,希望孩子们哪怕零时抱抱佛脚,也把知识点给囫囵地吞到脑子里。
前面三节课都是班主任陈老师的数学课,听到宋靖懒洋洋的报告声,他抬了抬下巴让他回到位置上。下面,一众学生就跟看他们的王一样目视宋靖回到座位,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发呆的发呆、玩手机的玩手机、看小说的看小说,正儿八经学习的没有几个。
孩子的起跑线从来就不是自己学了多少、上了多少的补习班,起跑线从来就是父母给孩子们创造了多少先天的条件,从出生那一刻就开始堆砌出来的优渥生活。班上绝大多数人已经领先了普通人许多许多,有些人高考都不用参加就能够直接出国、有些人哪怕在国内上个野鸡大学照样能够继承庞大的家业。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宋靖就是从小享受这份不公平的其中一员。
以前总想着打打杀杀、轰轰烈烈,让自己的四十岁以前过的潇潇洒洒、与众不同,现在,有了系统之后,又面对了两个好友义无反顾地追随黑哥之后,宋靖突然对这些意兴阑珊。
轰轰烈烈有什么用,有命才能够潇洒不是吗!
讲台上,陈老师不断地向学生灌输知识点,虽然真正听他的人并不多,但他也在为了这一小撮人而努力,没有放弃作为一个老师应该履行的责任。
座位上,宋靖把第一节 课发的,留给他们作为晚自习作业的卷子拿起来正反面大致地看了一下,很多题目都一目了然。
宋靖很聪明,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天生三观有些离奇加上后天的宠溺就变得有些离谱,但无法说他智商不好。
很多犯罪分子,还是高智商的呢,大概是聪明人的想法总是和普罗大众有着不同吧。
老师讲的,宋靖早就会了,反正闲来也是无事,拿起来笔就开始做卷子,验算的速度极快,有些题目一眼就看出了答案。
做完了这一张,宋靖还上瘾了,把堆在抽屉里头以前发的卷子都给整理了出来开始做。
一天屁股基本上都没有离开过凳子。
全班都很惊讶啊,有个平时跟王兵兵玩得来、也算是和宋靖能够说上一两句话的人下课的时候摸过来,还没有开口问,就被宋靖平淡甩了一声“滚”。顿时吓得屁滚尿流,麻溜地滚了。
别的班级发现,今天五班特别的安静,没有了他们的吵闹,下课时间好像都单调乏味了。
陈老师看着安静的班级泪流满面,自从带上了五班,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安静了,里面每个人都埋头伏案,哪怕有些是骗人的假象。
班级学生,他们的心里面和陈老师一样挂着宽面条泪。宋靖很可怕的啊,他不动弹谁敢打扰啊,他都做起了卷子,谁还敢撕卷啊。
就是有人上厕所,也远远绕过宋靖的位置,免得打扰他。
将所有的心神都耗在卷子上的宋靖神清气爽,下晚自习的时候系统回来了,他还非常高兴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啊。”
“……你还挺欢迎我。”
“虽然相处才一天时间,我还挺喜欢你跟我唱反调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