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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出了房,走了好几步都还能听到他们夫妻两人的笑语,小圆心里的一口气这时才舒出来,头一阵晕,眼泪感觉又要下来了,难道在此之前,只能这样虚伪的在这个后院和她们周旋吗?虽然那三天里,小圆已经做了决定,可是真的要这么做吗?
小圆走进自己房里,坐到床上,双手抱住膝盖,头搁在膝盖上,皱着眉,苦苦思索起来。
如果母后,奶娘知道这些,会不会为自己哭泣,还有三姐,假如三姐还活着,宁为玉碎的她一定会骂自己没有廉耻,可是我该怎么做?小圆觉得无法呼吸,喉头一阵阵的干涩,母后,你教女儿要活着,但是你没有教女儿要怎么活着,女儿想好好的活着,但是女儿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好好活着?
母后,究竟该怎么做?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到时见到十四哥哥,委身为妾,这是皇家的耻辱啊,到时就算是十四哥哥肯认自己,悠悠众口又怎能去堵?更何况,王胜安再怎么说也是琅琊王家的人,看来,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这时房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菊儿探进个脑袋来,小圆忙把眼泪咽回去,转身看她,脸上挤出笑容:“菊儿,有什么事?”菊儿手里端着个小碗:“小圆姐姐,这是绿绮姐姐让我送来的,说是小姐让你补身的。”
小圆看一眼,原来是碗银耳粥,小圆接过来,搅了几下,只是觉得食不下咽,虽然三天都没有吃的了,但是这样的东西,带着这样的目的,小圆实在吃不下去。
看着菊儿在旁边咽了口口水,小圆索性把碗递给她:“你吃吧。”菊儿看眼银耳粥,眼里的渴望是遮不住的,但是菊儿还是摇摇头:“绿绮姐姐说了,这是小姐特意交代的,别人不能吃。”
小圆叹气,菊儿见她不说话,好奇的问:“姐姐不开心吗?可是听绿绮姐姐说,姐姐是要去做姑爷的姨奶奶了,以后就不是丫鬟了,为什么姐姐不高兴呢?”
小圆看着一脸认真的菊儿,摸摸她的脑袋:“你不懂?”菊儿摇头:“姐姐,这话不对,我来金家之前,我爹娘说了,要我好好的做事,等到被谁看上,做个姨奶奶,就有好吃的,好穿的,不需要做丫鬟了,可是姐姐为什么听见说做姨奶奶,就不高兴呢?”
小圆一怔,这怎么和菊儿说呢,她年纪还小,见识也少,别说她了,就连她的父母,只怕见识也不超过乡村十里,怎么能明白这世上,除了做人姨奶奶,除了饱吃好穿,还有很多别的事情,比如尊严,比如礼仪。
见菊儿还是一脸茫然,小圆笑笑,把话题岔开:“菊儿,我教你针线吧,前几日你不还是跟着学的。”菊儿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刚起身要去拿针线,眼神又黯淡了下来:“但是我没有好的布和线啊。”
小圆拍拍她的脑袋:“没关系,我们在麻上绣也一样的。”菊儿点头,一蹦一跳的出去了,小圆看着她的背影,真的还是个孩子,听到可以学这些,就兴奋不已,看着旁边那碗银耳粥,小圆端了起来,也没用勺,就倒进嘴里,什么滋味都不知道,能对身体好一点就好一点吧,自己要活着从这里出去,只有活着出去,才能报仇。
等菊儿来的时候,小圆已经和平常一样,坐在床边理着丝线。菊儿慢慢走上前,看着小圆,脸上带有期盼的神色,小圆叫她坐到自己身边,一点点的教她。
“哟,这还没当上姨奶奶呢,就在使唤丫鬟了,这要真当上姨奶奶了,不知道要多大的气派?”随着说话的声音,绿绮抱着一些东西出现在门口,脸上的怨毒之色,让菊儿看了,不由往小圆身边缩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我很纠结,觉得我对小圆太坏了,滴汗,可怜她才十六的女孩啊,小圆算是我写过的女主里面,身世最可怜的一个了。
不过小圆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放进狼口的,握拳。
小圆放下针线,起身道:“小姐有什么事要吩咐我?”绿绮见小圆被自己讽刺,面上什么都不露出来,心里越发不满,不就是现在有姑爷撑腰,就敢给自己摔脸子了,把手里抱着的东西往小圆怀里一丢:“这是小姐吩咐的,让你快些做出来。”
说着对菊儿喝道:“还不快些去做事,怎么躲在这里偷懒。”菊儿被她喝了,从小圆身边转出来,却没有上前,绿绮把她一把拉过来,还用手戳菊儿的头一下:“还不快走。”菊儿看眼小圆,乖乖的跟着绿绮走了。
小圆把绿绮拿来的东西仔细看看,又是一些婚礼上用的东西,看来这就是王小姐婚礼用的,再细看一看,虽然都是上好的,但是和金小姐给自己准备的,还是差了一些,拿过绿绮同时拿来的丝线,小圆边想边给这些绣活配起丝线来。
“小圆,你别做了,也要歇息歇息。”小屋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出现的是王胜安,小圆忙站起来,垂手侍立:“姑爷,这些东西,却是赶着要的。”王胜安见小圆已经梳洗干净了,连脏衣裳也换了下来,鬓边还插了一朵新开的迎春花,配着小圆的容色,越发显得好看了。
顿时觉得口有些干,见小圆还是规矩的站在那里,伸手去拉住小圆的手,柔声道:“小圆,你迟早是我的人的,这么拘束做什么。”他的手过来的时候,小圆觉得一阵恶心,忙把手甩脱,轻声道:“姑爷抬爱,奴婢是不该辞的,只是。”
还不等她说完,王胜安就手一挥:“哎,你家小姐都允了我的了,你又何必害怕。”说着手就改往小圆下颌摸去,小圆这次没有躲,被饿了三天,下巴都尖了,王胜安摸到一把骨头,不由皱眉道:“小圆,你身子太弱,你家小姐还让你做这么多的刺绣,实在不该。”
小圆此时恨不得把他的手打开,轻轻的低下头,这样倒是把王胜安的手甩开了,小圆的声音更是轻了:“王小姐的婚事,也是大事,奴婢能尽一分就是一分,怎敢说辛苦。”王胜安得了小圆这个回答,拊掌道:“小圆,你果然和她们不一样的,不愧是杨家出来的女子。”
小圆听了这句话,心里的怒气慢慢的盛了起来,原来他竟然知道自己这个假编的身世,王家和杨家,当年也是往来频繁的,王小姐没有施以援手,小圆还当她年纪还小,没有能力也是有的,而王胜安明明知道,却真的把她当做孤女,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要纳自己为妾。
小圆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让王胜安看到自己眼里的怒火,只是细声说道:“那都是原先的事了,再提也没有什么用处了。”王胜安听到小圆这句话,心里越发安了,不由得意的想,小圆再出身杨家可又怎么样?
杨家现在可是没什么人了,她一个孤女,又是被人卖到金家的,除了委身自己还算是条好路子外,难道还真的等到年纪老大,配个小厮,世代做奴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