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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小圆还要强颜欢笑,努力针线,先让自己好好的,别的事情再说。
竹儿和小圆渐渐熟络了,知道她不似绿绮一样,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见小圆整日关在房里刺绣,这日得了空,就笑眯眯的进来对小圆道:“小圆姐姐,外面花都开了,姐姐怎么不出去花园里面做针线,一边赏花,一边做活,这不是极好的事情?”
小圆做了一阵,做的眼也有些晕了,从小屋里往外探一探头,见外面果然有些绿色,心头动一动,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春来到,想起这已是看到的第四个江东春天了,见小圆停下针线在想,竹儿已经帮小圆把那些针线都收拾起来,笑着说:“姐姐别怕,小姐一早就去王小姐那里,绿绮姐姐也伺候着去了,王妈妈被小姐遣去买东西去了,现在这个院子里,只有我们三人了。”
小圆唇边不由露出笑容,原来是都不在了,难怪竹儿会想让自己出去一下呢,见竹儿一脸的殷切,小圆点点头,带着东西和竹儿来到外面。
自从回到金家,被罚之后,这么多日子,小圆的脚步还没跨出过这个小院,等到出了小院才知道,春天早就来到了,花园里姹紫嫣红,红红绿绿,十分好看,在一从柳树下面,小圆找了块石头,把东西放到那里,和竹儿边说话边做针线。
暖洋洋的太阳照在人身上,做了不过多一会,小圆就觉得有些发困,这样舒服的日子,说着话,做着针线,还吃着竹儿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点心,越发的舒服了。
小圆看一眼在自己身边,正在努力学做针线的诸儿,她刚过了十三岁,也许是金家的饭食怎么也比竹儿自己家的好,这一个月下来,竹儿长高了一些,脸色也变好看很多,胸前已经有了轻微的突起,少女的曲线开始慢慢的显现,就像那棵刚抽出嫩芽的小柳树一样,见竹儿脸上一脸满足的笑,小圆不由觉得自己的心有些苍老。
可是,自己也不过就大竹儿三岁,意识到这一点,小圆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原来来金家不过三年有余,但自己怎么总是觉得来了很多年,久的就像洛京的日子是上辈子的事情,又觉得来的日子很短,短的就像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小圆不由轻轻叹气,竹儿听到小圆的叹气,用牙咬断了一根线,笑着抬头:“姐姐是不是做的累了些,姐姐连续做了一个月了,累了也是应当的。”
小圆听她说话,已经没有了村味,不由笑着想,或许竹儿这样的丫鬟才是好丫鬟吧,一心为金小姐,从没有半点别的想法,只要有吃有穿就够了,挨了骂也不会觉得委屈,小圆摇头一笑:“竹儿,你过过好日子吗?”
竹儿愣住了,接着笑了:“姐姐,你说什么笑话呢,现在的日子不就是好日子,有饱饱的吃,暖暖的穿。”小圆皱眉:“可是,昨天才看见绿绮骂你。”
竹儿笑的更开心了:“姐姐,被骂几句又怎么了,在家的时候,我爹不高兴,可是拿着不管什么东西就打。”
“你爹打你?”小圆迟疑的问,在小圆的认知里面,就算庸俗至极的金老爷,都有一颗爱子之心,对金小姐是如珠似宝的,犯了错,爹娘骂几声是有的,怎么有不高兴就打女儿出气的爹呢?
竹儿皱眉,也许是想起以前不高兴的事了,轻轻摇摇头:“姐姐你说的真好笑,不光我爹,连我娘都会打我。”这个,小圆迟疑的又加上一句:“难道是你做错什么,他们才会打你?”竹儿的眉皱的越发深了:“姐姐,不光是我,我们村里没被打过的人都少。”
说着竹儿低头,轻声的说了一句:“孩子,不就是爹娘的出气筒。”小圆沉默了,她从没听过这样的话,竹儿也不再说话,只是使劲的把线在布上面拽,就像和丝线有仇一样,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没想到金家虽然俗,这院子也还不错。”突然有陌生的男人声音传来,这是什么样人,怎么出现在这里?小圆透过柳树的缝隙往外看去,小径上走来两个男子,一个眼生的很,另一个有些眼熟,不是别人,正是陈家三公子陈昂,他依旧一身蓝色衣衫,腰系玉带,带上的那个香囊,挂在那里,小圆看着这个香囊,怎么越看越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竹儿已经轻轻的拍一拍她的肩,压低嗓子说:“姐姐,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小圆转身,把手指放在下唇,做个噤声的动作,柳树的枝条茂密,把她们遮了起来,竹儿见小圆满脸严肃,不敢再说话,两人屏息静气,只是等着这两个男子在花园里转一圈就自己走了。
谁知天不从人愿,这两个人走了一圈,也许是酒喝的多,也许是看着花园景色还可观,两人走了一圈后竟然在邻近的一个亭子里面坐下来,还吩咐小厮去拿茶来,继续高谈阔论起来。
这下小圆和竹儿两个人实在是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总不能干坐在这里。陈昂许久不见,越发稳重了,只是听着那个陌生男子在那里说话,偶尔附和几句。
陌生男子说了一会,起身道:“可叹我北方土地,竟落到胡人手里,洛京风光,此生想只能在梦里相见了。”
陈昂自幼生长江东,对这话不置可否,却还是笑道:“那日司空不是说了吗?洛京风光虽好,江东却也不差,何苦只是恋着洛京风光呢?”男子没有得到附和,心里有些不满,转念想起陈昂正是出身江东大族。
复又坐下道:“罢了,陈兄不明白也就罢了。”接着叹道:“可怜北伐的将士们,现在不知到哪里了?”提到北伐,陈昂面上露出关切之色,他的好友祖华也在军中,况且,祖华和自己的表妹可是有了盟约的,如果?
陈昂把手里倒好的茶递到男子手里,劝道:“林兄,你我身为朝廷命官,只是替圣上分忧就可,况且你我都是文官,那些武事。”这男子原来姓林,小圆不由在脑海里搜寻起来,洛京林家,难道是前司空林辰的后人?
如若当年没有林辰,自己的父皇又被人玩弄于掌中,母后的性命只怕早就不保了,想到这里,小圆看向林姓男子的眼神不由亲切了些。
只听林姓男子继续道:“为圣上分忧,现在朝中谁不知道,王氏兄弟一手遮天,圣上不过是个傀儡,不然你我今天又何必来这里,为什么王小姐贺喜。”陈昂忙上前掩住他的口:“林兄何必再说,朝中大事,若没有司空的话,恐怕也。”
林姓男子叹气:“当年武皇帝的英姿,现在竟全然不在了,若武皇帝在时。”见他眼里露出憧憬的光芒,小圆不由叹气,祖父当年的英姿,也曾听老宫人说过,只是若没有立了父皇,没有给父皇娶了贾皇后,以致诸皇叔作乱,也不会有今日偏安江东一隅,照这样看来,北伐想必也不会顺利。
小圆不由叹了一声,林姓男子眼神突然一凛,对着传出叹气声的那个方向喝道:“什么人?”说着就大踏步的上前,掀开柳枝,看见石头上坐着的小圆和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