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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最大的是大舅妈的:“我就说小霞福气好,你看看,找了这么个好女婿。”若霞那纷乱的思绪总算被大舅妈这个声音给理顺了,她上前挽起朱二花:“妈,我们先进去吧,这站着也不是个什么事。”
一大帮人这才一起走进去,还有几个来帮忙顺便看热闹的也一起进屋。院子虽然不算小,这么十多人一起进来,还是把院子挤的满满的。
进到里面,若霞总算知道该做什么了,倒茶洗水果,光做这些就做了差不多半小时,但闲下来的时候若霞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看着朱令飞乖乖的坐在那里,不由有些好笑,这个时候,扮乖倒是比较好。
这种事情,婚事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大家都知道是走过场的,不会是真的要争聘礼,给嫁妆,连媒人都没用。
就是朱母和朱二花在那里互相商量一下,把日子说定,礼物送上,按照本地标准,十六斤糕点,八斤猪肉,还有一个包着聘金的红包。
朱二花接过这些东西,嘴上还说几句客气话,冷不防大舅妈的声音响起:“二花,都知道你姑娘能干,这些东西也就是说个一般的姑娘了,再说三金总要要吧?衣服也要买几身吧?就这么个红包就可以了?”
怎么哪里都有她的事?若霞的火有点往上升,抬头看她一眼,见她虽然满脸是笑,但嘴边总是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看见若霞抬头看她,大舅妈嘴一撇:“小霞,不要这样,我们争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以后嫁过去日子好过,不会被他们看轻。”
若霞又觉得胸口有气血翻涌,朱二花拉一拉大舅妈的袖子:“大嫂,今天是好日子,你少说两句。”大舅妈手一甩:“二花,我们是小霞的娘家人,这种时候不争难道还要嫁过去再争,那个时候就晚了。”
朱母已经笑了:“说的对,聘金少了,若霞面子上不好看。”这话让若霞愣住了,朱母已经把若霞拉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本来呢,我想着这些东西只是我送儿媳妇的礼物,不用算在聘金里面,也不要拿出来给人看见,省的说我家显摆,现在既然有外人不满意,我也不想让别人说我克扣儿媳。”
说着塞给若霞,大舅妈没想到朱母还会来这手,上次朱二花回来之后,再借钱就难多了,肯定是若霞克扣给朱二花的钱了,这才趁着今天故意发难,不让若霞尴尬也要让对方尴尬,谁知道朱母轻轻一句就把这话说完。
再看见若霞打开那个首饰盒,里面装的是颗钻戒,那钻也看不出有多大,正午的阳光照在上面,晃的大舅妈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了,她还想再多说一句。
明显松了口气的朱二花上前拉住朱母的手:“亲家,你太客气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吃饭去吧。”朱母嗯了一声,笑眯眯的和朱二花一起出去,还好若霞的妈没什么坏心眼,不过如果若霞的妈有坏心眼的话?若霞又怎么会这么好?
酒席是摆在镇上酒楼里的,也算是个小小订婚礼的意思,虽然只是五桌,但来的都是亲戚朋友,没有什么特别不想见的人,也没有再像刚才一样有小风波发生。
大家说着祝福的话,说朱令飞和若霞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朱二花脸上的笑都要溢出来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等这一天她盼了三十年,婚姻不顺的人往往容易把希望寄托在儿女们身上,看着他们幸福自己就幸福。
吃完饭,朱家来的人到酒店休息,若霞和朱二花总算能够单独说说话了。朱二花摸着女儿的脸,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小霞,你不会怪妈妈吧。”
若霞只是稍微一想,就知道朱二花问的是上次的事情,她低下头,朱二花的脸色变了变,若霞已经抬头说:“妈,就算那时候怪你,现在也不怪了。”
朱二花看着女儿,刚开始被若霞那样说的时候,还是生气的,觉得她不了解自己,那个人怎么说都是她的爸爸,一家三口团聚也是好事,后来在家过了几天,再没接到林父的电话,她才开始慢慢的醒过来,若霞说的对,他要的只是钱,没钱了所有的甜言蜜语和许诺都消失了。
怕人笑话,也只敢暗地里哭了几场,现在当然不会告诉女儿,母女俩说了一会话,朱二花才起身说:“瞧我都老糊涂了,怎么忘了给你准备的东西都没拿出来。”
说着从栓在裤腰上的钥匙上找,找出一把小钥匙,从枕头下面拿出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两个纸包。
朱二花拿出一个纸包,又重新锁好,这才笑着对若霞说:“妈也没钱,这还是当年你叔叔手头宽裕的时候买给我的,这几年你给我的,我攒着,添上打了这个。”
打开纸包,是三样首饰,金链金戒指金耳环,若霞眼里有泪要涌出来:“妈,这?”朱二花握紧她的手:“小霞,妈没钱,也没本事,但妈还是疼你的,妈知道妈那段时间糊涂,委屈你了。”
若霞张开手臂抱住她:“妈。”朱二花拍着她的后背:“小霞,妈以后再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妈就在这里住吧。”若霞直起身:“妈,你还是上去和我们住吧?”
朱二花先伸手把她眼边的眼泪擦掉:“今天是好日子,不要哭。”这才接着说:“小霞,你说什么呢?住过去,说出去别人还不笑话,再说这里可以养鸡,种菜,现在的那些菜都不能吃,等你有了孩子?”
这话才一说出口母女俩都呆住了,朱二花低下头:“小霞,妈亏了你啊。”若霞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妈,那些事都过去了。”
朱二花还是看着她:“你婆婆,她知道吗?”看见若霞点头,朱二花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忧虑,若霞笑笑:“妈,没什么,我不担心,他说的对,人只能掌握当下,为那些不知道的事情忧愁又有什么用?”
这话朱二花听不懂,但看着若霞脸上的神色,朱二花明白自己也不需要帮女儿操心,再说操心了也是帮倒忙,只要不给她添乱就好。
提好亲,房子的手续已经办好,精装修的房子只需要放家具进去就可以了,挑家具虽然朱母说也包了,但朱令飞说这总是自己的家,要亲自去挑家具,朱母也随他们去了。
沙发,茶几,一些很漂亮的小摆设,若霞和朱令飞跑遍了城里的家具市场,那种看着家具一点点充满空荡荡屋子的感觉其实很好。
阳台这里摆个小小的桌椅,晚饭后可以在这里喝茶,卧室的台灯要两盏,这样才能不打扰到对方,还有一些小的东西,也要一点点摆上,这样的日子是忙碌而又充实的,充实到若霞把其他人都忘了,自己的幸福是那样的触手可及。
依旧是下班时间,当若霞走到车边的时候,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若霞。”若霞直起身,对上的是许志平的眼睛,还有不可忽视的秦丽那种永远不变的笑,但今天的笑容里面,好像有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