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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来得太突然,让人一时无措。不得不承认,人的生命真的非常脆弱,脆弱到仅因为一个滑脚,两条人命就葬在了湖潭里。
看着漫天飞舞的白色纸圈,小七扑到我的怀里抖着肩膀,我的胸前已经无声地湿漉了一片。
我此时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抱着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小七,跟我走吧,我带你和爷爷奶奶离开。”
夫与妻之间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六月十三号,当我和抱着一个黑匣子的小七下火车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雨。
我拉着小七跑进一个公用电话亭躲雨。
小七显然无法适应这座城市,一手紧抱着匣子一手拽着我的袖子,眼睛里闪烁的都是茫然和无措,总是紧紧跟着我的步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我跟丢了。
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别担心。”
小七心里的紧张依旧没有放下,但是还是点着头,一双乌黑的眼睛在水气的熏染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用公用电话给安东挂了个电话,简单地告诉他我在火车站。
安东似乎已经知道我的失踪,接到我的电话,当着电话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脑子被门挤了,没事闹什么失踪,害他们连寻人启事都贴上了,就怕我被人贩子拐了买到场子里或者遇到变态杀人狂把我先奸后杀。
也亏得他能想出这些来,我只觉好笑。
安东说话直接,一向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从来学不会别人的花花肠子,他把我一阵痛骂之后还没解气,又嘀嘀咕咕说了一通之后让我在原地等他。
等安东的那段时间,我带着小七在旁边的一家面馆下了两碗牛肉面,挑了靠里边的位子坐下。
小七只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也不怎么说话,我知道他还需要时间适应这里。我把碗里的牛肉夹给他,交代他要把碗里的面全部吃完,他看了看那个大碗,还是点了点头。
我挠着他的头发,“逗你玩呢,面可以剩下,但是牛肉不能剩。”
小七比同龄人瘦弱些,个子也不太高,比我矮了一个半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好好补补才行。
在小七听话地把牛肉和半碗面吃完之后,安东到了。
我老远就瞧见他那头黄毛了,安东瞧见我就跑了过来,见到小七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问,“这孩子谁啊,别告诉我是你私生子,你哪来这么大的私生子,我怎么不知道?”
“去你的。”我夺过他的伞。
“嘿嘿,说着玩的,你从哪儿弄来一孩子啊?”安东缩着脑袋挤进这个不太大的伞里。
“我拐来的行了吧。”我把小七往伞里揽了揽,问安东,“你车子呢?”
“唉,别提了,张菁那娘们儿简直不是女人,哪有女人像她那么彪悍的,喝醉酒直接拿人家车往柱子上撞的,我的车都成废铁了都。”
安东买辆车子不容易,此时想必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得了,哪天你把她娶回家再好好收拾也不迟。”我说。
“娶她?连捉鬼的钟馗都不敢娶,我哪敢啊。”安东这样说着,脸上却有些红了,“得得得,不提她了,提她我就一肚子火。”
安东的车是辆红色的吉普,这也许和安东的性子有关,安东喜欢那些相对另类一些的东西,比如别人喜欢买高档轿车,他偏偏就不顾他爸阻拦买了辆吉普,再比如男人一般喜欢柔情似水的江南女子,他安东恰恰就稀罕像张菁那样烈性子的北方姑娘。
我们现在坐的这辆是涛子的,涛子,安东和我是大学同学,同在一个宿舍待了三年。
我是在大学的时候跟他们认识的,而涛子和安东认识得比我早,他们俩从小学就认识了,是关系很铁的铁哥们儿。
大学之前他们什么样我不太清楚,但是单从大学之后看,他们就是一对坏小子,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只能是狼狈为奸,他们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架,一起受过学校处分,险些没一起进过局子。
“哎,对了,阿文,你倒跟我说说这孩子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啊?”安东一边开着车子一边问。
我简单地把小七的情况交代了一下,小七窝在我身边不敢乱动,他恐怕从来没坐过轿车,他现在的情况就像在火车上一样,身子有些紧绷。
我摸了摸他的头,让安东把涛子的毛巾递过来。
我拿着毛巾帮小七擦头发,就听安东问,“阿文,你说你好端端地跑那穷乡僻壤去干嘛?你和徐老板吵架了?”
我没说话,安东继续说,“至于么,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哎,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了,他在外边偷食了?”
我还是没说话,只静静地替小七理着头发,安东见我不说话,沉默了一会,“阿文,你老实告诉我,徐亚然是不是真的和别人搞上了?”
我好笑地用毛巾甩了他一下,“得了吧你,他要是真偷食了,你难道还去揍他一顿不成?”
安东一时摸不清我的意思,只嘿嘿地说,“要是他徐亚然真背叛了你,先不说别人,我和涛子第一个就饶不了他,想当初他可是向我们保证一心一意对你,我们才把你托付给他的,他要真敢那什么,我和涛子现在就拎几桶汽油烧了他老窝。”
我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就说,“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能耐。酒吧这几天怎么样了,江睦他们那边没来搅场子吧。”
“没有,说到江睦,我倒发现一件事儿,我怎么觉得江睦他们之前来捣乱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那边就安生了,所以我总觉得江睦是冲你来的。”安东若有所思地说着,“阿文,你可得提防点他。”
“嗯,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前面遇到红灯的时候安东回头问我我手机哪儿去了,怎么用公用电话给他挂电话,我说我手机在放鸭子的时候掉水里了,他又拿这事取笑了我一番。
“哎呀,要是让酒吧里的人知道他们帅气难挡的小老板竟然去放鸭子,他们的嘴巴恐怕都合不上了。”
安东笑完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叹了口气,“你这一走,感觉气氛都变了,徐老板每天来酒吧就站门口抽烟,也不进来。你们该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要是真有什么可别瞒着我们。”
看着安东说着说着又将话题扯回去了,赶紧打住,“别瞎想,我们能有什么啊,徐亚然对我怎么样,你们看得不比我清楚,我不过忽然想去感受一下乡村气息罢了,别说这个了,你赶紧的,送我们回家,亚然该等急了。”
安东这才停了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是我瞎操心了,尽管你们夫妻俩的事儿。”
“你少来,赶紧开你的车,后面的车该按喇叭了。”我说。
安东和涛子在学校的时候就挺照顾我的,他们也知道我不是徐亚然圈子里的人,所以对我和徐亚然在一起,他们多少有些介怀,就怕我被徐亚然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