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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沈桐的故事会这样复杂,对于他和方暮锋的认识,沈桐只一句“互相利用而已”一笔带过,他没有对我隐瞒他和方暮锋的关系,他也坦白跟我说,方暮锋的青唐会所已经被他架空了。
“阿文,不要那样看着我,我虽然架空了方暮锋的势力和权力,但这一切和江睦与方天之间的斗争没有任何关系,更甚至,我可以告诉你,这其实也是我跟江睦的一场交易。”沈桐说得很冷静,但是说话间他却不自觉地留意着我的变化。
我握着手中的被子,淡淡地说,“这些事情……我并不想知道。”
“我很羡慕江睦。”沈桐忽然这样说,眼神里透着一丝黯然,他笑笑转头看着我,“虽然他的做法很极端,但不能否认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去爱你,呵,这一点我却没有机会做。”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沈桐吸了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明明是很舒适的姿势,却让人觉得他浑身充满了疲惫,他看着天花板,并没有接着我的话说下去,“我以前,觉得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现在我发觉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错到失去了爱你的资格。”
沈桐忽而转头对我笑道,“知道么,我原本打算用尽一切手段把你留在身边的,甚至为此,我拟定了一系列如同电影剧本一般的计划,如果实施下去,我能肯定你会点头永远留在我身边,甚至会渐渐爱上我。”
我难掩吃惊,沈桐脸上的神色并不像在开玩笑,他无谓地耸耸肩,“但是我放弃了,知道为什么吗?”
沈桐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纯净水,转身靠在墙上看我,“我之前去了南京,特地见了一个人。”
我的心猛地一提,怔怔地看向沈桐,沈桐只是苦涩一笑,然后继续说下去,“呵,很奇怪的一个人,在我和他聊了几句熟了些之后,他就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回去赶紧整容,别弄得男不男女不女,他最看不惯男人这样。”
确实是孙铭健的风格,我不知不觉弯了唇角,沈桐喝了一口水,“我连续一个星期都在那家饭店吃饭,和他渐渐也熟络起来,他听说我以前见过他,很惊讶,说他怎么就不知道。我说他脑子出了问题,把一些人给忘了。”
我觉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被揪起,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害怕,沈桐不再掉我胃口,直接说,“他当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低头想了半天,然后跟我说,他也觉着他把什么东西给忘了,总觉得缺了一块。我接着他的话问他缺了什么,他抓耳挠腮地说好像是一段记忆,我再问,他就说不出什么了。”
“在我离开南京的最后一天,他忽然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问我人不认识里边的人。”沈桐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他说他以前花了半个多小时删手机里这些莫名其妙出来的照片,然后发现是同一个男人的。我看了那张照片,好像是偷拍的,你好像正在做着什么很美的梦,睡着了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我承认,那张拍摄得很没水准的照片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照片,也正是那张照片,让我放弃了原先的计划。”
我想笑,却发觉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只没来由地酸了眼睛,我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他是傻子。”
“是啊,是很傻,他跟我说他也不知怎么搞的,把那三百来张照片一张一张删掉的时候,每看一次就觉着熟悉了一分,最后删到只剩一张的时候,他就再也动不了手指了,他还问我他是不是变态了,留着一张男人的照片,时不时就看上一眼,好几次他自己都觉着自己不正常了,想把照片直接删了,可是那张照片还是留了下来。”
我低着头安静了好久,最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他该……结婚了吧。”
“……是啊。”沈桐叹了一口气,“好像日子都订好了,是一个叫张雯熙的女孩。”
完结+番外
沈桐最后问我如果孙铭健真的结了婚,我还会不会去找他,我沉默了许久,终于提了旅行包。沈桐伸出手臂把我抱在怀中,不带情|欲地给了我一个亲吻,算是对我最后的祝福了。
火车这种交通工具其实很奇特,这样往往复复地在几座城市之间穿梭,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旅途。又是靠窗的座位,又是沉静的心情,我托着下巴看着窗外迅速向后飞过的景物,外边近处的一切事物线条都被模糊了,像是几种简单颜色的线条横向划过形成的涂鸦一般,反而是远处的景色更加清晰。
周围的乘客有靠在座位靠背上睡觉的,有的闲来无事翻阅着列车杂志,有亲热嬉笑的年轻情侣,亦有拖家带口的中年夫妇,走道中时而穿梭着穿着天蓝色工作服的乘务员,广播里播放着轻缓的音乐,空气中漂浮着某位乘客正吃着的泡面的味道,这一切难得的让人觉得惬意非常。
也许知道这次的旅途会是一场终结,我的心情更显平静。
微微晃动的车厢中,我想了许多,我所认识的人,所经历过的事情,往事一幕幕地在脑海中如流水一边缓缓流过,时而带着微微的苦涩,时而泛着点点的甜蜜,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我自认为我的人生算不得大风大浪,基于此,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我总想充当保护者的角色,却在经历那么多之后发觉,其实自己一直是被周围人保护着的,无论是最初的徐亚然,还是后来的孙铭健,又或者是之后的江睦,以及更后来的小七和沈桐。
除了那些爱我的人之外,我的朋友于涛,用他的方式保护着我的生活,虽然我至今仍然无法原谅他对生命的轻视,也许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依旧无法给他想要的感情,但是知道他是我温文这辈子永远放在心底的兄弟。
我被人爱过,亦被人恨过,就像失去涛子的小吉,就像失去林凡的林靖,就像失去阿诚的方天。说实话我并非有意参与到他们的感情中,但是我只能说天意弄人,将我拉入了他们的感情漩涡,最后酿成了一段段无法弥补的遗憾。
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有得有失,也许你抓住的爱情扼杀了别人萌发的恋情,也许别人坠入的爱河正是你失恋的苦海,所有的一切都说不清道不明,我们毕竟只是凡夫俗子,顾不了太多的人。就像我如果对当初没有那么许多顾忌,也许我现在依旧和徐亚然过着我们平淡而温馨的小日子,但是同样,如果当初我没那么多顾忌,我可能根本不会遇到孙铭健,所以很多事情并不如我们所想的那样可以用如果来假设。
我以前一直以为,所有的姻缘一开始就是注定好了的,不用去费心找寻,不用去机关算尽地争夺,只要时机成熟了,有缘人自然会出现。这种想法至今也存在我的脑海中,但是现实又告诉我,缘这种东西,存不存在只是一种说法,找到了爱的人,便鼓励自己说,缘分来了,爱人离自己而去之后,安慰自己,我们只是有缘无分,他并不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然后等遇到下一个爱人的时候又觉着这才是属于自己的缘,然后如此循环,一切一切都是自圆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