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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别看了,我保证把带你到安全的地方,还能找到食物。”对付体型小得多的弟弟,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叼住他的脖子拖走。但小家伙对未来不抱希望,总觉得离开这里就是死路一条,不停哀求:“哥哥,我们过去看一眼好不好,就看一眼,万一他已经死了呢?”
熬不住弟弟的软磨硬泡,秦麟把他放下来,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你没看见他尾巴还在动吗?”
“啊——”刚落地,伊芙就发出一声惨叫,哆哆嗦嗦躲到秦麟背后:“他在瞪我们。”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秦麟也打了个寒颤。
巨龙张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那是一双褐色的、深邃的眼睛,眼眶有点儿湿润,但没有愤怒和威胁。他久久地看他们,微弱地呼吸着,似乎有点恳求的意思。秦麟觉得这眼神很熟悉,他想起来了,这就是逃跑的那天晚上,妈妈求他保护伊芙时的眼神。带着期待和不舍,是一个母亲最后的哀求。不知为什么,他忽然不怕了,再看他肚子下面护着的蛋,终于领悟过来,这是一头龙妈妈。
“孩子,你们听得懂我说的话吗?”龙忽然开口,声音像漏风的手风琴一样古怪,勉强能听出是女性的声音。
秦麟和伊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不知为何,他们听得懂这头龙的语言。
“太好了,我很担心你们不懂通用语……”他,不对,应该是她忽然松了一口气,语气很温柔:“我在一千多年前见过纳鲁兽,大概是你们的祖先,真怀念那时的时光。长久以来大家都以为这个种族已经灭绝了,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伊利亚特保护了自己的血脉。你们是从纳达尔森林中出来的吗,可惜这片大陆已经被寒冰侵袭了,没人能走出去,我劝你们还是尽快回到森林里去吧。”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那片森林只能出不能进。”虽然起了等龙死掉吃蛋的想法,但那全是野兽的本能,实际上伊芙还是个思想单纯的孩子,别人问什么都会老老实实地回答。
秦麟用尾巴抽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这个小动作完全落到黑龙眼里。她轻笑,继续说:“别担心,我不会吃你们,对我来说你们太小了,连塞牙缝都不够。而且纳鲁兽的这么珍贵,我的兄弟一定很感兴趣,我怎么可能伤害这么完美的礼物。”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连秦麟也没听清。
龙似乎很累,说了一段话后,需要休息了很久:“我知道你们刚才在商量什么,龙的耳朵很灵敏,但我不怪你们,这是生物的本能。”
虽然她的声音没有威胁,还是吓得心虚的伊芙腿软,一下摔倒在地上。小家伙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躲在哥哥身后,颤抖地解释:“你听错了,我们没有商量要吃你的蛋,绝对不想。”
“笨蛋!”秦麟无语,这个蠢货弟弟。
“真是有意思的小东西。”龙笑了,很温柔。就这几句话,秦麟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杀气,反而有种母亲般的温暖。他开始相信这头龙不会伤害他们,所以没有带着伊芙立刻逃命,但他很好奇,非常想知道这头龙到底要和他们说什么。
“我的蛋一点也不好吃,不但外壳硬得像石头,里面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内容。”龙轻轻地吐气,看来她伤到连呼吸都会痛。她又休息了很久,才缓缓地说:“小家伙,如果你真的饿坏了,可以先吃我的肉,喝我的血……然后放过我的宝宝,好不好?”
说完,她费力地摇起尾巴,送到秦麟面前:“只可惜我是冷血动物,委屈你们吃点凉的吧。”
粗壮的龙尾正在不断流血,把冰面染得一片血红。靠近之后秦麟才发现她尾巴上挂着很多倒钩一样的奇怪兵器,不光是尾部,简直全身都是。
“冰原人干的,他们来偷蛋……龙蛋很值钱……”龙越来越虚弱了,说话也断断续续的:“这些混蛋很清楚怎么对付龙……这些钩子上面有毒药……能让我浑身无力,不断流血而死……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种药只对龙族起作用……你们可以放心吃我的肉……”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伊芙心软,仰头看哥哥:“你快救救她,她太可怜了。”
“我怎么救!”秦麟也很无奈,他们两只体型这么小,又不能便成人,就算想帮她拔掉那些钩子都不办不到。但他还是咬住铁钩,试图把这该死的吸血钉弄掉:“伊芙,你推那边,我们一起用力!”
“谢谢,小家伙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黑龙休息了很久,似乎恢复了一点力量:“我已经活不成了,只求你们放过这些蛋,放过这些还没出生的小生命……我的肉够你们吃很多天,只是千万记住在蛋孵化之前离开,龙的幼崽生来就有捕猎的能力。”
“我们不会吃你的肉。”秦麟拔不下那些铁钩,最后放弃了。他从龙尾上跳下来,有了新的想法:“如果你愿意帮我们离开这里,我倒有个办法让你自己去照顾那些小宝宝。”
他用爪子扒下脖子上的白水晶球,把丑话说在前头:“原谅我,我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会乘人之危。你看,我和弟弟需要帮助,所以不能平白无故地救你,你要活命就得付出点什么。也许我们可以签一个契约,我知道龙族会和凡人签订契约,从不反悔,因为你们是有信用的种族。”
“真有意思。”黑龙眯起眼睛:“如果你能治好我,我,黑龙之王唯一的女儿——苏伊娜公主不介意成为你的仆从!”
黑龙公主!?
看来找到个强有力的靠山,秦麟心中窃喜,却不敢表露出来,因为龙族十分厌恶贪心的人。
他清清嗓子,郑重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和需要:“我叫秦麟,这是我的兄弟伊芙,我们是纳鲁兽一族。如你所见,年幼的纳鲁兽还不能化成人形,很难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生存下来,我需要你保护我们直到成年,这个条件不算苛刻吧。”
“孩子,你要的太少了。”苏伊娜微微一笑,伸出尾巴:“我会给你更多,只要你能帮我摆脱困境。”
“互相帮助是传统美德。”秦麟也伸出爪子,和苏伊娜的尾巴尖碰在一起,缔结契约的过程很简单,甚至不需要割破手指头。
黑龙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是他们听不懂的陌生语言。因为不知对方在说什么,伊芙有点担心地碰碰哥哥,总觉得不应该这么轻易相信别人。但秦麟反而很坦然,他不怕龙耍什么花招,因为这些高贵的物种自视甚高,不屑和凡人耍手段。
“我,萨鲁格拉斯之子——苏伊娜愿与秦麟立下契约,成为你忠实的伙伴与守护者。”黑龙庄重地宣誓,如同她承诺的那样,给予更多更好的回报:“我的一部分精魄将以你的灵魂为栖息地,当你遭遇危险时,可以召唤我为你作战,期限是你死亡之前,次数为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