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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四人终于没有打上一场马吊就来到了濑府,只见巍峨一座大宅门,门口两座石狮子,狮子头上13个疙瘩卷,乃是朝廷一品官员专用,称为“十三太保”。每低一级,就要减少一个疙瘩卷,宅子内外连同两个石狮子都干干净净的,好一座闹中取静的官邸!
听说白家众人如此快到来,瀬玖亲自迎接,谁知还有意外惊喜,又想着白家竟和大少爷相认他又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白旭梅会对他如何,然,细细体会又觉得态度上没什么太戏剧性的变化,始终还是惴惴的。
现在常驻濑府相当于家庭医生的小马御医过来给家属介绍基本情况,当年白梅生产的时候他在一品山庄住了好些个十日,那个圣母丸啥的都是他直接参与配药,故而同濑家人也算熟人,然,惟独见到许多年未见的白梅暗自心惊,不知个中就里,然,也没有贸然上前行礼叫“夫人”啥的,而是拿眼神请示着瀬玖。
瀬玖假意道:“这道长乃是小儿的启蒙师父,年来多得他教诲,像自家人一样亲近,小马御医不必拘谨。”
小马心下明了,就将皮猴的病情病因及近况大概地说了。
皮猴这种之前健康淘气,长到十岁左右突发大病的据说十分凶险,非死即伤,有的小孩子就此过不了这个坎,夭折了,有幸活下来的也很可能落下某方面的残疾。
白老爷连连点头道:“对的对的!我家……呃……没啥。”
小马御医道:“白老爷,此次将你们请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家族遗传史什么的,对皮猴的病有很大帮助,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越详细越好。”
白老爷袖着手不吱声,白二望天,白三一脸大侠正直状,表明了我啥也不知道的意思。
他们都不敢在白梅面前讲实话,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白道人豁达从容,道:“诸位至亲相见必然有许多话要讲,说起来贫道也该看看皮猴那孩子如何,请各位漫谈,贫道先行去了。”说罢拂尘而去。
瀬玖忙亲自送至门口,命侍卫长护送引路,等到人彻底转过游廊不见了,他犹自站在门口凝望。
屋里头已经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瀬玖一回身,白老爷子就要冲过来打他,怒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狼崽子!我说我家旭儿这么多年音信全无!原来被你窝藏在府里不给我们看!!败家玩意!当年就该一锄头打死你丢在后巷子里烂掉!你个渣!blb……”
小马御医吓坏了,没想到白老爷子如此神勇词汇如此丰富对大将军又如此嚣张,唬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死命抱住,影卫又啪啪出来两个拦着,白家的两个儿子倒很淡定,喝茶的喝茶,擦剑的擦剑。
白二不拦着是因为想借他爹爹的恣意辱骂无形中增加自家的分量,同时又烘托出自己的懂事,从中见机牟利啥的;白三少不管是因为,他既不能对自己爹不孝,和瀬玖从前又是酒肉朋友,现在不管咋说也是实在亲戚,他爹作为丈人骂得,他一小舅子平辈的就不好骂了。故,他二人都装聋作哑任由发展。
瀬玖几年来根本就习惯了被丈人欺辱恐吓,反正也没有实质上的伤害,他心胸开阔点看在老婆孩子的份上也不计较,现在老婆回家了孩子还病着,更不能得罪,只好言安抚,并晓以大义道:“丈人,就如同你们刚刚不愿在大少爷面前提起生皮猴的事一样,我也是怕他见了你们想起从前又就此闹出事端,千错万错我的错,此事容小婿日后请罪。现在重点是皮猴的病,我那皮猴现在很可怜,病得不轻!”
白老爷子好容易听得劝冷静下来,又因为皮猴的病把瀬玖辱骂了一顿,说他不会伺候孩子,不配做爹啥的,小马御医受不了了,厉声道:“老爷子!你这个姥爷怎么当的!孩子病了不先想想怎么对孩子好怎么治病,先声讨谁的错!谁的错又能怎样?!能治好病吗?!真是的!你现在别说那些没用的,老实交代你们家的问题!”
白老爷子作为家属就这样被大夫给镇压了,忍气吞声地开始追述关于自己已故正室白大少母亲的一切……
梅母乃是位出身高贵嫁妆丰厚的寡妇,那整个一片一品山庄就是她娘家的产业,她爹乃是当年的武林名宿,曾经做过两年江湖第一美男子的宝座,二十年后他的女儿又被评为江湖四大美女之一,可以说是个世代出美人坯子的好家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子息单薄,到梅母这一代就只有这一个独生女儿。梅外祖一心想为女儿做一门好亲,招个如意女婿好延续他家香火,姻缘凑巧还真让他寻到这么一个样样如意的青年才俊——父母双亡,既无弟兄姊妹,也无家财田产,人生得俊逸不凡,人品卓尔不群,能力足以担当一面。这少侠在武林上已经开始掀起一些风波,也有几个大胆美貌的女子在追求,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单单接受了梅外祖的提亲,入赘梅家做起了倒插门。一对少年夫妻站在一起珠联璧合,红了一群人的狗眼,只道是天作之合。
然而婚后的生活并不一切如意,梅母做闺秀做得认真,女则女诫熟读于心,对自己要求高对夫婿要求也高,非礼不言非礼勿视,总给人高贵矜持之感,少侠气愤倒插门的日子不好过一度兴起弃家出走的念头,梅外祖洞悉世情,及时给予疏导,给这如意女婿做耐心细致的工作,并劝诫女儿要好好和女婿培养感情,不可一味拒人千里之外。之后两人关系得到改善,家庭生活和谐起来。翁婿两个更加其乐融融,常在月下把酒唱和,梅母去斟了几次酒,插不进话头,便很少去了。
其年梅外祖年逾四十仍旧风流雅致丰姿卓越,于梅林小筑旁闲雅倚棹,光彩更胜当年。
不久后,梅母有孕在身,一家人都很高兴,然而,一个意外让梅母发现了自己丈夫琵琶别抱的蛛丝马迹,经过细致耐心的蹲坑守点狠狠排查之后,终于目睹了一场不该发生的风花雪月,而那奸情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从小敬仰备至的父亲,好一出狗血的家庭伦理不伦惨剧!
梅母当时并未撞破,隐忍而退。之后,她自堕其胎,装作流产。不动声色观察父夫的jq,并得出结论,在这不伦的关系中,她父亲充当的是被动受的角色,面对她的时候也面有愧色,思想负担很重,而她夫婿则表现主动,纠缠不休不肯罢手。梅母思量良久,又见她父亲仍旧关心她这女儿,故,决定将一切过错和怨恨发泄在夫婿身上,在他的食物里下了不可逆的毒药!她要将这破坏她父女感情的恶徒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杀!
毒发之时,梅母端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丈夫难以置信道:“是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梅母道:“为什么……”她苦笑,“大概因为,我心里在乎你,见不得你和别的人好。”面对一个将死之人,她其言也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