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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很熟悉,宋敛尘忽然觉得头有些疼,他按住隐隐作疼的头部,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视线中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宋敛尘刚抬起头,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醒了就别装死,起来干活。”来人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生的尖嘴猴腮,一副不好相处的相貌。
他脸上的神情十分冰冷刻薄,将水瓢往地上一丢,对宋敛尘道:“再过不久就是试剑大会,你要把天玄宗每个角落都打扫干净,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敛尘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面前的中年人,他记起来了,这里是天玄宗。
——那个他咬牙切齿恨了几年的天玄宗!
中年人注意到宋敛尘的目光,乱如杂草一般的眉毛登时一竖,他抬脚就踹:“小兔崽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想讨打是不是?”
宋敛臣被中年人一脚踹翻在地,正好趴到了横着扫帚的水坑前,他伸手用力攥住了扫帚的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那道杀意就散了。
宋敛尘告诉自己:你现在是十五岁,而非七岁,做事要考虑清楚后果,千万不可逞一时冲动。
他现在不知因何原因回到了孩童时期,体内一丝修为也无,若是惹恼眼前人,吃苦头还是他。
想通之后,宋敛尘拿着扫帚站起身来,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开始清扫雨中落下的树叶。
那中年人仍觉得生气,在宋敛尘身后骂骂咧咧道:“小/杂/种,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给我使脸色看!若非宗主心善留你一条贱命,你现在的坟头早已经长草了,还不知道感恩……”
就算过去了七八年,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宋敛尘依然气的浑身颤抖,他用力咬住牙关,口中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
宋敛尘弯了一下嘴唇,在心底嘲讽地想:“欧阳瑞那老东西心善?呵呵,他心里只怕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了才好,之所以留下我这条命,对外不过是为了表现天玄宗的仁慈宽厚,对内,则是想要我一辈子像个废人一样一辈子被人欺凌践踏,活的生不如死。”
☆、
宋敛尘对自己的身世十分清楚,他的娘亲是天玄宗圣女,而他的父亲则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魔族。
圣女与魔族男子相恋,并私定终身,此事引起了天玄宗高层极大的震怒。
为了维护天玄宗的颜面,欧阳瑞下令秘密击杀宋敛尘的父亲,并要求他们将圣女带回天玄宗,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可当天玄宗的人找到圣女与那名魔族的时候,宋敛尘已经出生了。
得到消息的欧阳瑞大怒,亲自出手杀了宋敛尘的父亲,而圣女则带着宋敛尘逃了出去。
这一逃就是六年,六年后宋敛尘母子二人被天玄宗的人找到,最后一刻,宋敛尘的母亲拼尽所有修为将他送了出去。
宋敛尘骤然遭逢如此变故,完全都是懵的,但他并不笨,知道那些人会搜捕自己的下落,所以他白天一直躲藏着,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出来找东西吃。
事发后不久,宋敛尘曾偷偷回过他与母亲临时落脚的地方,发现他们住的房子已经被天玄宗的人一把火烧了。
——从宋敛尘有记忆以来,母亲就带着他辗转各个地方,他们从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
宋敛尘曾问过原因,母亲总是笑着跟他说要带着他走遍世间所有的地方,带他去看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懵懵懂懂的宋敛尘相信了母亲的话,直到天玄宗那群人追来时,他才知道母亲其实是在骗他。他们这些年一直辗转各地,不过是为了躲避天玄宗的追杀。
宋敛尘遍寻不到母亲的踪迹,便偷偷潜入附近的住户家里打听消息。
那家的女主人很是善良,虽不曾与宋敛尘母女有过太多交谈,但一见宋敛尘衣衫褴褛,脸色苍白的样子,还是心疼得红了眼眶。
宋敛尘从妇人口中得知他的母亲已经死了,那群凶巴巴的修士带走了她的尸体,并烧毁了他们住的房子。
再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就泄露出去了,在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为了平息这些人的怒火,欧阳瑞表示一定会给众人一个交代。
玄天宗的人四处张贴告示搜寻宋敛尘的下落,并承诺若是能够提供线索,则会有非常丰厚的谢礼。
宋敛尘很机灵,一躲就是大半年,直到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如清风朗月般纯良无害的人。
大半年的时间里宋敛尘四处流浪,孤苦无依,心中一边揣着对玄天宗的仇恨,一边又要躲避那些人的追杀,可谓是身心俱疲。就在宋敛尘差点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脾气温柔,待人和善,不仅请大夫给他看病还请他吃饭,宋敛尘十分感激并且相信着他,然而他的这份信任,换来的却是最彻底的背叛。
那个人亲手将宋敛尘送到了天玄宗欧阳瑞的手中,从他那里领了一份非常丰厚的报酬。
第一次见识了人心险恶的宋敛尘因为那人的背叛险些崩溃,但他很快擦干眼泪,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夺去了他的注意力。——他不想死,他要活下去,他要为爹娘报仇!
宋敛尘不记得自己在昏暗无光的水牢中待了多久,只知道玄天宗最终对他的处罚是封印他的经脉,并将他留在玄天宗内打杂赎罪,一辈子都不得踏入仙途。
待在玄天宗的这几个月宋敛尘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所有的脏活累活都交给他来做,甚至有些外门弟子受了内门弟子的欺负,也会拿他撒气。
这里的每个人都对他说:你要懂得感恩,若不是欧阳宗主宽大为怀,你早就死了,所以你这辈子要当牛做马好好报答他,报答整个天玄宗。
宋敛尘面无表情的想:“呸,你们杀我父母,毁我前程,还想让我对你们感恩戴德?总有一天要杀光你们。”但他的灵脉被封,想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尽管如此,宋敛尘依然没有放弃,他趁着天玄宗筹备试剑大会的时候逃了出去,也就是在离开天玄宗不久,他遇到了他后来的师傅。
——那个特别有意思,特别慈祥的天鹤老人。
宋敛尘跟着天鹤老人回了风清门,在那里他本已晦暗无光的人生,重新拥有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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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那中年人骂够离开了,宋敛尘拖着扫帚寻了一个有阳光的地方坐了下来,抬手触碰了一下额头,果然发烧了。
不过宋敛臣并不在意,之前他在天玄宗生病了都是硬撑着熬下来的,一点药没吃也一样活蹦乱跳,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回到过去。
宋敛尘记得师傅过寿那天,他第一次喝酒,就被师兄师姐们联合灌醉了,意识朦胧间好像是大师兄扶他回房休息的。
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八年前,回到了他厌恶憎恨至极的天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