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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陆庭没有与妹妹说,如果陛下愿意,就让陛下自己与妹妹说吧。
陆瑶微微垂眸问道:“娘娘真的没有救了吗?”
陆庭温声说道:“是。”
陆瑶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陆庭说道:“娘娘也是如愿了。”
他们都清楚,这是皇后自己选择的路。
陆瑶点了点头,说道:“哥哥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在家中养胎,等着夫君来接我的,以后……哥,我们都会好好的。”
陆庭说道:“会的。”
他的妹妹会一辈子荣华,再也不用委曲求全了。
张言晟来接陆瑶的那日,天气极好。
等孙霖念完册封陆瑶为皇后的诏书后,张言晟亲手把陆瑶扶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妻子,说道:“囡囡,我来接你了。”,
番外一 “番外一
皇后有时候觉得自己一生都是为别人而活,是被选择被牺牲的那个,哪怕她如今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模样,她依旧觉得可笑,却也分辨不出这份可笑是对着自己还是对着旁人。
在还小的时候,皇后就失去了疼爱她的父母,她后来被祖母养在身边照顾,祖母对她还算不错,可年岁到底大了,再加上还有别的孙子孙女,自然不会一心一意的疼爱她,等到她长大说亲事的时候,是被当做弃子嫁给了还是皇子的丈夫,就连嫁妆都是祖母瞧着不像样,从自己私房补贴的。
而她二叔的嫡女,却拿着家中小半的家财去给另一位被先帝重视的皇子做了侧妃,那其中有许多珍贵物件,都是她原来在父母那里见过的。
那时候的皇后只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哪怕成为了皇子妃,她依旧是不被重视的,入宫给先帝和先皇后请安,先皇后身边的宫人都能给她脸色看,宫中的赏赐,他们家也是被疏忽的。
直到后来,她陪着丈夫夺得了皇位,曾经那些瞧不上她的人都消失了,哪怕到了这会,她还记得那几日的京城,血流成河。
死了许许多多的人,不单单是那些皇子们,还有许多无辜的人。
成为皇后后,她也过了一段时间开心的日子,那时候看着瞧不起她的人只能讨好她,那些家人也都把父母的东西规整好还给了她,可是渐渐地,她就感觉不到开心,丈夫成为皇帝后就变了,不再是那个深夜会抱着她承诺以后绝不让人再欺负她的人,不再是那个会精心为她准备生辰礼的人。
她的丈夫成为了皇帝,富有天下。
无数美貌的女子被送入宫中,她们不仅年轻漂亮,对着丈夫也是满目的崇拜,甚至不少出身极好,丈夫还没成为皇帝的时候,他甚至没资格娶那些人为妻,如今这些姑娘都成了后宫中整日等着他宠幸的人。
皇后从最初的失望到最后觉得理解,毕竟她也是经历过这段时间,只是她清醒得更快,而她的丈夫一直沉浸其中。
就像是宫人劝她的话,不管皇帝有多少宠妃,她皇后的位置都是最稳固的,该有的体面皇帝都给了。
皇后在失望和痛苦后也接受了丈夫的改变,以后那人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皇帝了,哪怕有再多的女子,她都是贤惠大度的模样,说到底皇后早已习惯了委屈自己,习惯了被抛弃和失望。
皇帝一直没有子嗣,宫外都说皇后善妒,才使得宫中无所出,可实际如何,这么多年来大臣们也心知肚明,皇帝宫中有那么多女子却从未传出过有孕的消息,可见真正有问题的是皇帝而非旁人了。
直到后来,有一被临幸后的宫女有孕,各种传言才渐渐消失了。
皇帝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那宫女也被封妃,身边伺候的都是皇帝安排的人,私下与皇后商量,只要那孩子一出生就抱到皇后身边养着,皇后也没有拒绝。
谁也没想到,被那样静心照顾着出生的孩子,却是一个病秧子,刚出生没多久就开始发热,孩子实在太小,又是那样的身份,太医也不敢给他用药,皇帝和皇后日夜守着那孩子,孩子才磕磕绊绊长大了。
皇后也曾真心疼爱过那个孩子的,皇帝册封那孩子为太子的时候,她私心觉得应该等孩子稍微大一些再如此,可是瞧着皇帝的模样,皇后并没有说出口,偏偏有些大臣上了折子,皇帝发落了那些人。
那时候皇后劝了皇帝几句,却反而被皇帝责骂,暂时被夺了掌管后宫的权力,虽然没多久,皇帝就重新归还了这些,还连着在皇后宫中休息几日、可是这段时间,那位小太子已经知道了皇后不是他生母的事情,还和生母那边的人有了联系。
皇后虽算不上心灰意冷,对那个孩子却不如往日喜欢了,等到太医诊平安脉的时候,确定皇后有身孕的时候,皇后的心这才重新暖了起来,她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出生,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满心欢喜的,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亲人。
那个时候皇后是幸福而喜悦的,可是这一份的幸福太短了,她被太子推到的时候,哪怕想要尽力护着孩子,却还是失去了。
皇帝虽然痛心这个孩子的失去,却也只是痛心,他还要保护着太子,太子很可能是他唯一的儿子,皇帝赏赐了很多东西给皇后,甚至给皇后的娘家不少赏赐。
皇后有一段时间根本不想说话吃东西,更不想见任何人,她觉得自己随着那个孩子一起死了,直到有一天,她看着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她又活了过来,她不能让伤害了她伤害了她孩子的人活的那样好。
所谓的家人、所谓的丈夫还有那个所谓的儿子,凭什么他们都能过的如此好,而她却要和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一样永远活在黑暗中。
皇后觉得自己从未这般清醒,她成为了一个很好的皇后,皇帝不让她接近太子,她就不接近,甚至在太子犯错的时候出面帮太子说话,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太子宫中,她每日都在与皇帝说,太子身体不好,太子年岁还小……
在后宫中想要弄死一个人,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很难,皇后花了十年的时间,毁了太子。
太子宫中吃食和用的香不好做手脚,她就把不同的东西用在那些宫女的身上,长年累月下来,太子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甚至没有留下子嗣的可能。
不管太子做了什么事情,都有皇后在后面帮着收拾烂摊子,太子觉得太傅太严厉,她就劝皇帝,太子只要识字就好,又不是做学问的,以后慢慢教就是了,转手就给太子宫中送了不少解闷的东西,只要是太子喜欢的,皇后都能送到太子的手上。
有时候皇帝也说,让皇后对太子不要太过宠溺。
皇后只是笑着说道:“太子是陛下唯一的孩子,哪里宠溺了,太子身体不好,只要他开心些愿意多用些东西,哪怕天上的月亮我都愿意给他摘下来。”
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报仇,皇后筹划了十几年,只是她还记得当初血流成河的那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在最早的时候她想着要一个合适的人出现,也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只有一次的机会,她要让太子死也背负着永久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