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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把书都整齐摆好后,回头再看向日的时候,对方还依旧摆着刚才他进来时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就像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塑,但全身都散发着悲哀的气息。
“前辈。”说出来,凤才意识到自己发出声音了。
向日抬了下头,无精打采地看了看他,便又低头埋了下去,那模样,好像是要将自己就此掩埋起来似的。这个样子的向日前辈,真的一点都不像平常看见的那个喜欢跳跃精神奕奕的向日前辈,就算是比赛失利也没见过这样的向日前辈。凤往前走了两步,“前辈。如果有什么很苦手的事情,解决不了的话,可以去找忍足前辈——”
话还没说完,只见向日猛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我跟他已经绝交了!绝交了!可恶!”
这种情况让凤完全懵住了,不禁就问了起来,“怎么回事。”
“不关你的事!”向日此时红着眼睛,就像是受了刺激的猫,锋利地爪子可能会划向任何人。
昨天他发出那条‘绝交’的邮件后,一直都在等忍足的回复,当时没有等到,但他安慰自己也许忍足回去想想就会回复了,可是没有,一直到深夜,到凌晨,到现在,都没有回复。然而早上来的时候,忍足竟然像从来没有收到过那封邮件似的一样跟他打招呼,和水野杏里态度温和地说话。不是喜欢远叶的吗?喜欢到都可以和他绝交了。那又为什么要对杏里那么和颜悦色,不是知道杏里喜欢他的吗?这样做只会给杏里希望吧!这样的忍足!是在欺骗远叶的感情吧!太让人讨厌了!欺骗了自己的忍足,欺骗远叶感情的忍足,完全不知道真相还去靠近远叶的忍足,和水野杏里低声浅笑的忍足……都让人觉得由心的厌恶!连带着想起水野杏里,也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胃好像被谁用要捏碎的那种力度捏着,恶心得想吐!
看到向日似乎捂着胃难受的样子,凤忍不住担心问道,“前辈。是哪里不舒服吗?要去保健室吗?”
再次瞪向凤长太郎的向日正想口出恶言时,手机的电话铃声就打断了他。
那个铃声是!向日前辈特意设定的远叶来电时的铃声,那次他有在网球部更衣室听见过。凤立即转身,看向桌子上的手机。向日已经扑过去拿起了手机,但却没有马上接起,而是看着它不断地响着,神情复杂。
“前辈!你的手机响了!”凤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你先出去!”向日的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他,直到凤长太郎一步步退出了房间,他才接听了电话,凶巴巴的声音也一下就柔和了许多,“喂!远叶。我刚刚去出去了一下……所以才没听到手机响。”
撒谎!听到向日的话,凤脑海里立即浮现了这个词。向日前辈为什么要撒谎,向日前辈刚才的表情好像是不想接这个电话。前辈的心情很差是因为远叶的事情吗?那么前辈喜欢远叶吗?应该是喜欢的吧。想到这个可能,凤的情绪就止不住低落了起来。如果是前辈的话,那他该怎么做才好。前辈不但早早的就有了远叶的手机号码,而且感觉上关系似乎也很好。想着想着,凤望向向日时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凝重了几分。
好像是感觉到了凤还在后面,向日又是一个瞪眼,在前辈的视线逼迫下,凤长太郎只好离开。
‘嘭——’一声,一颗网球贴着忍足的脸边飞过砸在后面的墙上,这么一下,围绕在忍足旁边的几个女生就纷纷散开了。忍足神情百般无奈地看着气势汹汹握着球拍朝他走过来的向日,无声地叹了口气,在他看来,这个样子的向日只是个在耍脾气闹别扭的小孩,以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只是这次的时间长了点而已。况且,就算是真的要绝交,那他也只能……忍足低了低眉眼。他已经没办法放开远叶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远叶一起沉沦。
“为什么要把我们吵架的事告诉远叶!”向日瞪着忍足说道,气鼓鼓的样子配着那稚气的脸一点质问的气势都没有。刚才出来一看到一群女生围着忍足说话,而对方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烦躁。明明不是已经牵了远叶的手还不顾伦理的亲了远叶引、诱远叶,却在这边不负责任地和其他女生嬉笑怒骂!不过,这个样子的忍足,看到这样的忍足,也许,远叶就不会喜欢他了!带着这样的想法,向日飞快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网球砸过去。
“没办法。你都不主动跟我说话。这样下去,远叶也会担心吧。”
听到忍足的解释,向日只觉得更加的怒火中烧,“这是我们的事情。不要牵扯到远叶!我才不像远叶那样好骗!你这个混蛋!”
“岳人。”忍足眉头拧了起来,“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了。”
向日怒视忍足的目光在那句话下更加的愤然起来,“我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忍足侑士!我正式跟你说!我们绝交!”说出最后两个字时,一股浓浓的后悔感就笼罩了他,但是他还是瞪圆着眼睛,用那种不服输的表情盯着忍足侑士。
都说出这种话了,还不是孩子脾气吗?忍足苦笑不得道,“只是因为远叶吗?所以,才要跟我绝交?”
“对!”
理直气壮的口气。忍足揉了揉额角,他有点烦了。他们是好朋友,或许现在用‘情敌’来形容更合适,可是,因为这种事,就闹绝交。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友情这么不堪一击了。“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没有挽回的余地?”忍足平静地问道。
向日眨了眨眼睛,迟疑了一下,才说,“除非你放弃远叶。”
“也就是说,这是个选择题吗?选择远叶,你和我绝交,而选择和你继续做朋友,就必须放弃远叶。”说到放弃远叶这句话的时候,只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利箭给刺透了。而这样的疼痛,岳人就站在他面前却一丝一毫都不懂,他依旧带着那种倔强认真的表情瞪视着他,好像,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就是他的错。凭什么!
“只要放弃远叶。就不会和我绝交了吧。”忍足低声笑道。
听着忍足的笑声,向日心里略有不安,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对。”兄妹怎么可以相恋!身体里留着相同的血,又怎么能像恋人一样在一起拥抱亲吻。那是绝对不行的。他不能让他们堕入那背德的深渊。如果远叶知道了真相,恐怕会死掉吧。向日很坚定地再次点头重复道,“是的。”
“那好吧。”
那声音飘渺的一点真实感都没有。风缓缓地吹动着树叶哗哗地响着。向日定定地看着忍足说出那句话,但那声音好像传进了他耳朵,却又好像没有。虚无得风一吹就破碎了。这个样子的忍足。让他莫名的感觉到害怕。
“我们绝交吧。”忍足的笑容淡定冷静,就像是每天见面时说‘早上好’那样。“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向日君。”他朝着向日从容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