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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没有见到莉莉丝之前的那样,威尔每天逡巡在纽约的大街小巷,红色的记号笔不间断的标示出“危险”、“安全”、“待查”的图示,威尔像是这城市的清道夫,向着夜魔们露出了他尖利的牙。
有那么几次,威尔几乎是被夜魔们围攻了,但是他衷心耿耿的狗总是在最后的一瞬间冲出来帮助他离开夜魔们的包围圈。
夜魔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威尔喘着粗气,倚在越野车的门上,他的狗在一旁,死命伸着舌头。他们刚刚从一栋大楼里面冲出来,几年前最尖端的过滤紫外线的玻璃幕墙给了夜魔们足够的生存空间,而且威尔还发现了一个极为不好的征兆——夜魔们似乎开始出现基本的阶级分层了。
就比如说今天的狩猎,像往常一样,威尔跟他的狗一同进入大厦,他们很快就遇到了第一只夜魔并顺利的解决了它。再往里走,三三两两落单的夜魔让威尔的推进极为顺利,也许是太顺利了,不过那时威尔根本就没这样的意识。纷繁的思绪干脆让他的狩猎变成了单纯情绪上的发泄,但是他的狗敏感的觉出了一些不对劲,很多时候,动物总是比人更加的敏锐。
“哦,宝贝,别紧张。”就在他的狗呜咽着拉着威尔的裤脚往外拽的时候,他只以为是它有些紧张了。这段时间在危险边缘的挣扎让威尔的神经极为兴奋,似乎只有在生死一瞬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作为威尔存在着这个末日世界的价值。
果然,“吼”,不同的几道声音传出来,这是威尔正好处于一个拐角。
“啪啪啪”威尔下意识的开枪,□□喷出一连串的火星,最先扑过来的夜魔应声倒下,恍惚间,威尔似乎看到在最后面的夜魔的一张恶意的脸。
跑!威尔的意识下令,他跟他的狗快速的逃窜出来,熟悉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威尔吃惊的发现跟在他们后面追赶的夜魔竟然停下了脚步,只有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从大楼里传出来,不过很快也就平息下去。
“呼,呼”威尔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喘息声,不过比他的喘息声更沉重的是他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威尔最担心的事情成为了事实,剧本里明显没有涉及到的内容已经摆在眼前了——夜魔们开始了进化,如果刚才那一瞥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么毫无疑问,夜魔们已经开始分阶了,而分阶的标准和方向——不明。
想到这儿,威尔的眼神不由得一暗,莉莉丝或者说“它”是自己躲避不了的,事实上,莉莉丝是自己所能接触到的最安全的“夜魔”,单方面的斩断跟莉莉丝的联系对威尔的生存是极为不利的。
这样看来,前一段时间自己的纠结简直就是在慢性自杀啊,什么爱情、什么眷恋、什么依靠不管他是莉莉丝心中的内维尔上校还是他自己,一旦活不下来都是胡扯。
威尔看着自己的狗,也许最后只有它是值得自己信任的,至于莉莉丝威尔必须做她的内维尔上校,联系也必须恢复,而且最重要的是,也许他也要开始研究了,不管是为了糊弄莉莉丝,还是为了要增加生存几率的他自己。
☆、各取所需的修复(修文)
“一个女孩儿走在街道上,她要去拜访内维尔上校…”、“欢迎回来,莉莉丝”…熟悉的女声响起,莉莉丝疲惫地将自己浸在冰水里,满心里都是挣扎过后的疲惫。像往常一样,莉莉丝进入监控室,调出最近一段时间的录像开始从头观看。
与往常不同,屏幕间惊鸿一瞥的身影不见了,莉莉丝发现这回“它”从头到尾都在一个房间里,没有挣扎也没有焦躁,只是不停在发出嘶吼,间或停一些时间,但是很快就又继续下去。莉莉丝看了一眼监控下显示的时间,70小时…果然,上一次成功压制引发的反弹已经开始了,她的意识消失的时间创下了史无前例的新高。
带子倒回了最初的开始,莉莉丝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心里面想着的却是内维尔上校的异常。不得不说,虽然莉莉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爱情”,姑且就称它为爱情吧,也许有不安,也许有慌乱,但是心里面也未尝没有被人宠爱的甜蜜,这也是为什么莉莉丝份外不能明白内维尔上校后无理由的抛弃自己。
是的,抛弃,莉莉丝很明白上校举动的含义,可是如果上校没有抛弃自己,那么只有一个结论——上校出事了。而一想到这种可能,莉莉丝就不得不再服下一些镇定剂。对于莉莉丝来说,构建这个世界的原点可以说就是内维尔上校的存在,而一旦这个原点出事了,无异于整个世界的崩塌。
莉莉丝的思维有些发散,她愣愣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注意力却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等她漫不经心的扫过屏幕的时候,莉莉丝突然顿住了——她看见“它”仿佛无意识一般的有节奏的在虚空中用手指敲击着什么。莉莉丝将带子再次回倒,回到“它”开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
一下、两下、空一会儿、再一下…莉莉丝艰难的辨认出来“它”正在做的事,竟然是摩斯电码!莉莉丝的瞳孔开始扩散了,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浴桶,那段摩斯电码正是莉莉丝记忆里对内维尔上校“说”的最后一句话。
“它”是怎么知道的?“它”怎么会用摩斯电码?莉莉丝被这爆炸性地发现震得几乎招架不住!
借助冰的力量,莉莉丝强迫自己去回忆“它”的所见所为——“它”的嘶吼、“它”的不同寻常的安静、“它”在虚空中轻点的摩斯电码…
慢慢的,莉莉丝的思路开始清晰起来,记得她在上次试验的时候就发现了,“它”跟外面的夜魔们,哦,莉莉丝现在也跟着内维尔上校称呼它们“夜魔”了,是有联系的。
夜魔的嘶吼带着人类无法识别频率,传递精神信息。就像上次,如果莉莉丝的意识足够清醒,她就能明白嘶吼声中所携带的信息,理论上,她和“它”共用一个身体,也许甚至是一个灵魂。
那么这次,“它”的异常安静是不是就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是不可能离开的,所以才放弃了尝试的呢?如果是的话,那么莉莉丝只能无奈地承认“它”的思维能力明显进化了,最起码“它”已经开始不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做事,而是自主建立了基本的后天条件反射。
如果“它”的意识是可以进化的,那么有一天…自己对上“它”,甚至是“它”的族群还有生存的希望么?而且,一旦“它”进化出了完善的沟通和思维体系,那么自己作为人类是不是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了?毕竟达尔文的进化论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莉莉丝感觉到一股来自于灵魂的冰冷从心底里窜出来,一时间,对于内维尔上校的纠结和自己对爱情的沉醉和期盼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不能放弃!作为曾经的癌症病人,莉莉丝对于生命有着无可比拟的执着,即便是莉莉丝现在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也不能让她放弃对生存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