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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苍顺着她的视线,很快看到地上那一滩快速扩大中的血迹,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快速点了下头,接着便冲了出去。
片刻后,他便带着公司里的一些人折返回来,一群人小心翼翼地用力,终于将压在沈黛和韩傲身上的广告牌挪开。沈黛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她的整条裙子都被韩傲的血迹染红,那一瞬间只觉头晕目眩,两眼一翻,仰头朝后栽倒下去……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护士正在帮她处理小腿上摩擦的伤痕,而段苍则坐在一旁沉默地盯着地面。沈黛盯着四周的景象看了几秒,忽然清醒过来,焦急地抓住段苍的手臂问:“韩傲呢?”
段苍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还在做手术。”
沈黛颤抖地从床上下来,对护士道了谢,就朝着门口奔去。段苍赶忙拦住她摇晃的身体:“你先休息一会儿,他现在在做手术,你去了也看不见他。”
可沈黛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推开他的手硬是要朝外走,段苍没有办法,只能领着她一路来到手术室门外。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沈黛一眼望去,发现韩家的人都到了,韩母正坐在墙边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两个儿子在旁边低声安慰着她。韩父在手术室外面来回踱步,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把妻子大骂一通,可又碍着这里是医院因此只能暂时忍了。
韩傲的妹妹韩仟也是双眼通红,一抬头发现沈黛出现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曲,咬牙切齿朝她冲过来:“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害了我哥,我要杀了你!”
韩傲的大哥最先发现了妹妹的动作,赶忙大喊一声,冲上去想把韩仟拉住,而这一边,段苍也把沈黛挡在了身后。
“你们别拉我!别拉我啊!我要杀了她!你们难道不恨她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贱/女人,我哥他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爸、妈!你们快来帮我啊!”韩仟虽然被两个哥哥拦住了,但还是嘶哑地大喊着。
在她的叫喊下,韩父韩母也很快发现了沈黛,韩母望向沈黛的眼神中充满了憎恨,如果不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怕早就拿把刀将沈黛捅死了。
韩父也是表情铁青,指了下旁边的楼梯,冷声喝道:“滚!你来干什么!”
沈黛浑身抖得厉害,根本连动都动不了,还是段苍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一步步送到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沈黛低下头,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段苍:“我……我一直很恨他,我想……我想把我受过的苦全都让他尝一遍,我曾经也想过杀了他算了,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当韩傲浑身是血瘫软在她怀中的那一刻,沈黛还是有种暗无天日的感觉。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是恨他的吗?不是早就希望他从自己面前消失的吗?可如今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却那么的惶然无助。
“你……你说,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沈黛抖得厉害,浑身都是冷汗,要好半天才能完整地讲出一句话。
段苍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想要给沈黛一点温度,可是却怎么都没办法把她的手暖热。韩傲被推进手术室之前的惨状他是看见了的,或许是为了保护沈黛的缘故,他的整条手臂和大腿都被压断,还有一快广告牌上的玻璃碎片深深插在他腹部,这样的情况,他真的不认为韩傲还能活下来。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而是尽量温柔地安慰道:“手术还没结束,现在的医疗手段又那么发达,你……先别着急。”
听到他这么说,沈黛先是空洞地笑了两声,好像她终于解脱了似的,可是很快,那笑声就沉了下去。她缓缓俯身,用双手小心翼翼盖住自己的小腹,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 chapter63[/]
五天后。
沈黛独自一人坐在酒店的床上,双手圈着膝盖,将下巴垫在双膝上,一双眼睛无神地盯着窗外的高楼重重。
不知道看了多久之后,有人按响了门铃,沈黛的身体随着这声音抖了一下,缓缓从床上下来,双脚触及地面那一刻却似乎有些站不稳,她赶忙扶住了旁边的床头柜,等稍微缓过来之后,才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房门打开,裴崭和小风一齐站在她面前。
沈黛眼中有些许惊讶,看向裴崭:“你……怎么回来了?”
裴崭望着她明显消瘦下去的脸庞和浓重的黑眼圈,眼中划过几分心疼,却还得强撑着温和的微笑,说道:“回来看看你。”
小风也小心翼翼地投入到沈黛怀抱里,抱紧她的腰,轻声呼喊道:“妈妈。”
这个拥抱让沈黛的心稍稍温暖了几分,她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说:“快进来吧。”
裴崭和小风一起走进酒店房间,发现屋子里简直干净得可怕,好像就跟没人住似的。只有桌子上摆着一份没吃完的午餐。
沈黛问他们:“你们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们准备。”
裴崭看她如此脆弱的模样,赶忙将她推在沙发上:“我来吧,你去休息就好。”
沈黛只得坐在沙发上,小风从进门之后就担心不已地望着她,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却又不敢开口。他猜得到,妈妈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才会变得这么失魂落魄,尽管小风自己非常非常不喜欢那个总是很凶的男人,他也很希望妈妈能离开他,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但他看得出,妈妈显然还没放下那个人。
他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抓住沈黛的手,轻声说:“妈妈,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我们都会担心的。”
经他这么一说,沈黛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她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的孩子如今还安然无恙地待在里面。是啊,不管怎么样,她起码要先照顾好自己,还有这个孩子。
于是她努力打起精神,回头对小风笑了笑:“我会的,你不要担心我。倒是你,怎么今天是裴叔叔带着你来了?你爸爸呢?”
小风回答:“爷爷奶奶,还有小叔叔他们要回国去了,爸爸去送他们。”
沈黛愣了一下,才轻声问:“那……你们呢?你爸爸有没有说,你们什么时候走?”
“爸爸说妈妈你现在很孤单很脆弱,要多陪陪你再回去。”小风乖乖地说,投入到沈黛怀里,“我也不想离开妈妈。”
现在的沈黛很是敏感,被他这么一说鼻子就酸了,她抱紧孩子,颤声道:“对不起。我本来以为……我可以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但是我真的……对不起……”
小风在她怀里抬起头:“妈妈你不要跟我道歉,这不是你的错啊。我明白的,感情这种事不可以勉强,你不喜欢爸爸,就算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开心的,而我希望你开心。”
沈黛的眼前模糊了,将孩子抱得更紧,只能不断地重复那一句话:“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