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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的嘴唇在颤抖:“医院那么多人,是他想不配合治疗就可以不配合的吗?他要死就去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韩母哭得更惨了:“你们好歹也曾经在一起那么多年过,你就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我知道阿傲一直很喜欢你,只要……只要你愿意回去看他,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干涉你们的事情,我保证!沈黛,算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行不行?我给你跪下你会愿意回去看我儿子吗?”
韩母说着,就真的弯起膝盖要下跪,沈黛赶忙拉住她的手,抬头去看韩傲的父亲,本以为他会制止妻子的行为,或者过来骂自己几句,可是他都没有。他只是面目苍老地站在旁边,眼中尽是疲惫。虽然平时,他经常和韩傲吵架,也总是说再也不会管这个败家子,可如今儿子的性命危在旦夕,韩父不可能不在乎。
他长叹一声,也走到了沈黛面前,将妻子扶起来:“韩傲只是想见你一次,沈小姐,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去见他,从今往后我们家和你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可以尽情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说话算话。”
沈黛嘶哑地笑了,笑得十分绝望:“你们可以和我一笔勾销,可是韩傲呢?他愿意放过我吗?你能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余生当中吗?”
韩父沉默了。凭他对儿子的了解,除非下半辈子他永远把韩傲锁在屋子里不与外界联系,否则韩傲一定会对沈黛穷追不舍。
沈黛仓皇而无助地摇了摇头,喃喃道:“你看……你保证不了。所以对不住了,我不能去看他。我已经受够了他的折磨,只希望我的余生能过得安稳一些。”
说完这些,沈黛就绕过他们快步朝安检口走去。
可身后却传来韩父的一声高吼:“沈黛!”
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对沈黛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去看!可是她还是缓缓转过了身。
叱咤商圈功成名就的韩父如今正当着候机厅的人来人往,一点一点朝着沈黛跪下去。
“算我们求你。”韩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只是一个为了儿子而恳求的父亲。
沈黛无助地将双手插进头发,嘶哑而抓狂地喊:“为什么要这样……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只想幸福地活下去……”
说到最后,她终于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咽地哭了。
当天傍晚。
镇定剂的时效过后,躺在病床上的韩傲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了眼头顶的天花板,接着立刻抬起手臂,习惯性地想要把插着的针头拔下来。
可是这回,没有护士急着上前阻止他,没有母亲在旁边声泪俱下地劝导,只有一个苍白无力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那个声音说:“韩傲。”
他的眼睛倏地睁大,转头看向身侧,夕阳当中,有个瘦弱的身影逆着光坐在他旁边,长发被余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韩傲盯着那个身影看了片刻,猛地扑过去将沈黛紧紧抱在了怀里。
☆、 chapter65
【恨的是谁】
韩傲将沈黛抱了许久许久,直到夕阳余晖都从地平线消失,房间里昏暗一片,他都没有松开手。
沈黛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盯着床旁边高高挂起的输液袋,看着里面的液体一点一点下降减少,最后快要打完了,才动了动手,想去按旁边的呼叫铃。
可是这个轻微的动作却给了韩傲错误的信号,他立刻将怀抱收得更紧,长了胡渣的下巴在她的颈窝里摩挲:“你别走。”
沈黛愣怔了片刻,沙哑地开口:“……你的药要打完了,我叫护士。”
韩傲的怀抱这才稍微松开了一些,沈黛顺利地按下了铃,很快就有护士推门进来,想要给韩傲换输液袋,可是由于沈黛坐在床边,她并不能很顺利地完成动作。
沈黛见状,想要让到旁边去,可韩傲却一丝一毫都不愿和她分开,用干裂的唇亲吻着她的侧脸,不断地重复那句:“你别走。”
沈黛皱着眉,最后还是用力将他推开了,护士也不敢出声,静静换了药就转身出去。
于是韩傲坐在床边,沈黛站在和他半米相隔的地方,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凝滞般地沉默着。
片刻之后韩傲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想要将她拉回自己身边,语气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脆弱,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沈黛,沈黛。”
见沈黛一直没有回应,他索性撑起身体来到床边,将她重新拉进了怀里,也不顾自己腹部还有刚刚缝合好的伤口,就这么紧紧抱着她,放松地在她耳边呼出一口气。
就好像她沈黛是他身上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只有将她搂进怀里,他才能够活命一样。
沈黛心底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
她想要嘲笑他,想要扯着他的头发对他破口大骂,想要恶毒地说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他韩傲的报应,想要说她其实更加希望他死了。
可是当这个美妙的机会展现在她眼前时,那些话她却一句都说不出。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有了他的孩子,还是因为她累了,她不想再继续和他相互报复厮杀下去。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直到窗外完全黑下去,沈黛才开口:“你父母还在外面等着,我叫他们进来。”
韩傲瞬间就抱紧了她:“不,你不要走。”
沈黛长长地叹了口气。她问:“韩傲,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你记得吗?”
她以为韩傲还要回想一下,可是他几乎眼也不眨就说了:“马上就十五年了。”
沈黛苍然一笑,有些可悲:“我从二十岁认识你到现在,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可我现在想想,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我已经不想再指责你对我的伤害,只是想说,我和你不合适。我要的是一份一心一意的感情,可你永远都给不了我,因为你本性如此。
所以我已经不求什么了。你求我回来看你一眼,我也看过了,所以韩傲,可不可以放过我?我真的很累,我想活得轻松一点。”
韩傲缓缓抬起了头,看向她的目光异常坚定,语气却有些急促:“沈黛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心一意。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只爱着你一个人,我不会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来往,真的,我向你保证。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会好好对你。”
沈黛觉得眼眶发酸,抬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头:“我等这些话等了那么久,可你现在才说。已经十五年了啊,韩傲,已经十五年了。你以为我会等你一辈子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退去,韩傲的眼睛倏地睁大,发了疯一样朝她扑过去,却不小心从床上跌落下去,顺带着将旁边的凳子也撞倒。
等在房间外的韩父韩母本来就等得心里焦急,如今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终于忍不住闯进来,就看见韩傲摔在地上,腹部的伤口都崩裂开流出血来,可沈黛却无动于衷地站在旁边,眼底是全然的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