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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幼怡定睛一看。
来人是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看打扮,以及老伯操着的一口纯正意国语——他们应该是意国本土人。
于幼怡看了看周围,见不知何时起,方才还清清静静的咖啡座里已经坐满了游人。
“下午好,二位快请坐。”她连忙打招呼。
老伯把穿着长裙、有点儿微胖的老太太扶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还细心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裙。
“露莎,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小甜饼?”老伯笑问。
老太太指了指椅子,“快坐下,别挡着我感受这么美的风景……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
老伯看了于幼怡一眼。
于幼怡请他坐下。
老伯很有礼貌地朝于幼怡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了下来。
“露莎,还记得我们家画册上的湖景吗?现在,那片湖就在你的下方……湖水很蓝很蓝,我们站在高处往下看,可以看到湖水虽然很深,却可以看到水底的碎石子儿。啊,有两只洁白的长腿鸥掠过水面飞了过去……天哪,真美!”老伯坐在他妻子的身边,碎碎念叨。
“是吧?我就说吧西里奥,世界上再伟大的画家画出来的画,再精密的相机拍出来的风景……也永远也比不过自己亲眼看看……啊,起风了,我闻到了玫瑰的香气,西里奥,这附近是不是有玫瑰园?”老太太露莎说道。
老伯看看四周,“那边还真有个玫瑰园,呆会儿我们休息好了,再去那个玫瑰园看看好吗?露莎,你真棒!我都没有觉察到那边还有个玫瑰园呢!”
老妇人的面上就显出了得意却又狡黠的神色,“哼,要不是我坚持要来,你肯定欣赏不到这么美的景色!”
老伯微微地笑了起来。
于幼怡注意到——
这个老妇人的眼珠子,似是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纱,以至于她那本来就是灰蓝色的眼瞳变得颜色浅淡,与眼白部分的颜色很接近了。
所以说……
这个老妇人,应该是位盲人。
“是啊露莎,多亏了有你啊!”老伯看着满面皱纹、身材发福的老妻,微微笑。
露莎虽然看不到,却很敏锐地感觉到了,“西里奥,你笑什么?”
“露莎你真美!”老伯赞道。
老妇人那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透出了些许的红晕。
于幼怡看着这对老夫妇,不由得笑了起来,眼里却有些涩涩的。
她想了想,轻轻地开口问道,“对不起打扰一下,我无心冒犯,但我……很想问二位一个问题。”
老夫妇俩顿时把脸扭了过来,看到她。
——即使老太太露莎的眼睛看不见,但她仍然看向了于幼怡,
“我患上了眼疾,医生说治不好了……但我无所谓,西里奥就是我的眼睛,他会把看到的一切全都告诉我。”露莎觉得自己知道于幼怡想问什么,便主动开口解释道。
于幼怡连忙说道,“不不不,我,我是想问问二位……爱情,是什么?”
老夫妇俩一愣,突然笑了起来。
老伯笑道,“爱情啊,很简单……就是你愿意和你的爱人分享一切!比如说,你吃到了美味的食物、看到了美丽的风景,那么你也一定很希望他也感受到,并且是跟你在一起,你们一起感受……”
老妇人亦笑道,“你跟他呆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有百分之百的安全感,你知道你做的每一个合理决定,他都会无条件坚持;而且他做的每一个合理决定,也正是你所需要的……”
“这就是爱情,”老伯总结道,“……人生当中,会不同阶段的遇到爱。少年时期的爱情,那只是荷尔蒙之间的相互碰撞。婚姻之内的爱情、才能教会人成长。而真正能够维系一生一世的爱情,我感觉……就是要把自己躯体里的灵魂割舍出去,把对方的灵魂装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