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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折返回旅店房间的苏姬带回来了一瓶红酒,是产自皮埃蒙特的“葡萄酒王”barolo。中原中也好红酒,但他没想到这个偏远的小镇上也有这种好酒,问苏姬是从哪儿弄来的,她也不说,毫无缘由地就要庆祝。
不,也不能说她没说理由……但“庆祝我和中原先生相识一周”这种鬼话,会信才怪啊。
苏姬对中原中也的质疑不以为意,她爽快地打开了红酒,倒了两杯,主动喝下了第一口。
中原中也的酒量不太好——当然他自己是不会承认的。但是苏姬的酒量似乎不怎样,她没喝两杯,就不时阖下眼睑,少女打着哈欠嘟囔着困了,有些摇晃地倒在了床上睡着了。
中原中也放下了手里酒杯,杯中还剩一小半酒液。
“邀请别人喝个痛快,结果自己先倒了,这算什么啊。”中原中也不快地抱怨了一声,他瞥见少女似乎是因为冷蜷缩了一下,抱紧胳臂。中原中也偏头看了看敞开的窗户,一脸嫌麻烦地起身过去帮她将棉被拉过来。
替她盖上被子时,中原中也注意到她脸色有些不对劲。少女仿若梦魇地呢喃着,薄汗微微濡湿发丝。
“喂……”
中原中也迟疑地喊了声,他见少女动了动唇,似乎在说什么,低头靠近。
少女说的是意大利语。
对意大利语停留在入门程度的中原中也听不太清,许久才分辨出她连贯话语里的只言片字。
救救我……?还有——
……
…………
【「勿要赴死」
“呼、哈——”
少女奔逃在肮脏灰暗的巷道里,身后的黑暗像是怪物,要将她蚕食撕碎。吸入肺里的空气渐渐稀薄,呼吸急促里,骤然的枪响声惊碎了「耶尔卡斯特姆」的夜晚。
她从干净整洁的旅店房间里清醒了过来,摸着缠绕在额头上的纱布,少女露出了茫然到近乎呆滞的神色。
旁边传来了合书的沙沙声。
“终于醒了。”
少年音色慵懒,透着一种漫不经心。
她下意识看去,坐在椅子上的是一名蓝色凤梨头的少年,模样俊美,有着令人瞩目的异色瞳,一只眼睛是泣血般的红,里面写着一个数字“六”。
他垂下书,见她神色迷惘,少年勾了勾唇:“kufufu……看你那个表情,难道不记得了?”
“唔……”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排山倒海的记忆被硬塞入脑海里,却像是隔着纱雾似地模糊不清,她扶着发疼的太阳穴,许久才虚弱地道,“骸君……?你怎么会在……”
“还记得我的名字吗?”六道骸微微眯了眯眼,他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医生说你撞到脑袋了,你还记得多少?”
“比如?”她反问。
“你的名字、身份,还有……我们共同的目的。”六道骸微笑,“毕竟,我的同伙可不能是个废物。”
“苏姬艾斯托拉涅欧,坎特雷拉的六位代行者之一,目的是——”说到这里,她忽然停顿了一下,脑袋里的眩晕感渐渐消失,她恍然大悟,“啊啊,原来如此。被发现了吗?”
“kufufu,这还真是有趣……”异色瞳的少年将药瓶放在了床头柜上,他低笑了几声,警告道,“这是医生开的药,能缓解你头痛的症状。安心吧,只要你还有利用价值,那边就不会放弃你。在彻底失去她的信任之前,达成那个目标吧……苏姬艾斯托拉涅欧。”
六道骸于弥散的白雾中无所踪影。】
………………
“药……”
头疼欲裂里,她费力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中,拽住了眼前男人的衣领。
“药?啊啊我知道了,在你箱子里?我帮你拿,你先松开。”手撑在床单上的中原中也连忙掰开她的手指,起身去找。
苏姬撑着被褥缓慢地坐了起来,她看着盖在身上的棉被,又看向了不远处忙碌翻找的男人背影,苏姬靠着枕头,露出了轻柔的笑。
那笑容如昙花一现,美丽而虚弱。
她头疼的症状慢慢缓和,脑海中浮现的是混乱无序的画面,一会儿是枪林弹雨,一会儿又是泛着冷光的手术台。苏姬瞥见茶几上摆放的红酒,她掀开被子下床,裸足,有些摇晃地走了过去,将酒满上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