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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便见她碧色的宫裙上已染上斑斑血迹,背部的袍服已被渗出的鲜血浸湿,看上去殷红一片。皇上见此心中巨痛无比,连忙将她抱着怀中伸出颤抖的手拂去她粘在面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轻唤道:“别怕,是朕来了,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轻尘,你要撑住啊,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
此时的轻尘已是听不清他说些什么,微睁的双眼有些涣散、一丝光彩也无,她只是无意识地呻吟了几声,便彻底失去了知觉!反正,这暗无天日的世界,再没有丝毫的留恋,就这样让出窍的灵魂自由地在空中飘荡,仰望着头顶的耀眼的光芒。原来,死,真的比活着要幸福!
“快,快宣太医,让宫内所有的太医都到这里来!”皇帝抱起毫无知觉的轻尘边往寝室走边向周围的人狂吼道,那样惊慌狂乱的神情,是那些人从来见到过的。
不多会儿,便见宁宸宫正殿外十几名太医依次而立,先由医正进去把脉,察看伤情。不多会儿便听里面传来皇帝暴躁狂怒的吼声,接着又有两名资历颇深的老太医被叫了进去。
“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伤情有没有大碍?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皇帝几乎是指着跪在地上的三四名太医的鼻子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当那几名太医面容苦楚地叙述完这位娘娘的伤情时,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脚将为首的医正踹倒在地怒气冲天地呵道:“一群庸医!挨了几杖就能伤及五脏六腑?真是天大的笑话!”
“回皇上,行刑之人若力道极大的话,别说几杖,就是一杖也可要人性命呐!”此时的医正慌乱不堪,明知宫内忌讳这些,但为了保命也只得将实情说了出来。
其实皇帝也是心如明镜,当见到一脸惨白、不省人事的轻尘他便明白了皇后的狠毒用心。他站定身子扫了一眼跪在下面诚惶诚恐的几名太医,突然发出一阵苦笑,笑罢用极深沉地语调说道:“无论如何,你们要确保她安然无恙,否则,朕,会让你们陪葬!”说完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轻尘,甩手向室外走去,正殿之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来处理。
:笼中鸟(27)
正殿之中,除了皇后及宫内的几名侍女,其余人等早就各自散了。皇后见皇上一副骇人狂怒的样子,心内忐忑不安,仍鼓起勇气正视着他解释道:“皇上,臣妾有事要说!”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也不想听!从今天起你就在坤宁宫好好呆着,哪儿也不要去,凤印暂时交由叶贵妃执掌吧!”皇帝看也不看她、脸上写满了厌恶之情。
皇后没料到后果这样严重,更没料到皇帝维护柳轻尘到了这样的地步,此时的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妒意上前扯住皇帝的袍袖说道:“皇上,您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而抛弃我们多年的夫妻情份吗?她真的是孔尚书的女儿吗?刚刚您口中明明叫的是‘柳轻尘’这个名字啊?臣妾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了还是我父亲在朝中做出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情了,你偏要这样对待我?”
皇帝早就听出了她话中的弦外之音,伸手拂下拽住他的柔荑,声音冰冷地说道:“皇后,你错了,你若能安安份份地打理好后宫,不管你父亲是否兵权在握,你的后位朕始终都不会动的!只可惜……”他边说边深深地盯着她道:“你别以为朕不敢动你!也别妄想你父亲能像汪应元那般一手遮天,朕又不是三岁孩童,眼睁睁地由着你瞎闹!早晚有一天,你会害了你父亲的!”
郑琳琅虽然娇蛮,但也是个聪明人,她不可能听不出皇帝的话中之意。她怔怔地望着皇帝,目光中再无往日的柔情与希翼,旋即冷冷一笑带着宫女们昂然而去。她本来还心存不甘,被皇帝这么一说,才知二人情份已尽,如今她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又何来的力气去爱呢!
这日一早,柳轻言趁皇帝上朝的空档前来探望柳轻尘。自打她代掌凤印后,这后宫的人见到她连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一个个暗地里自忖着将来的皇后之位会不会被她取代。
见宁宸宫的新换的宫人恭敬地向她一礼,她微笑着略一颔首向从内室迎出来的莲香问道:“贤妃她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笼中鸟(28)
“回娘娘,现在还没有,不过身上的伤已好转,太医也说没什么大碍了!”莲香接过她身边的侍女递过来的锦盒垂首答道。
柳轻言一听,秀眉微蹙、面露不悦地嗔怪道:“既然已无大碍,那怎么还没醒?今日医正来看过没有?”说完抛下众人,疾步往屋内走去。
见床上的轻尘睡容安稳、呼吸匀称,柳轻言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侧身在床边坐了。
“轻尘,这事情本就是我这做姐姐的不对,都是因为我的自私才将你卷入这后宫争斗,若不是我一心想让你对他死心,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摒退了室内的宫人,柳轻言轻声对沉睡的轻尘说道:“只要你醒来,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们重修于好,让你们远离这是非之地!”
“姐姐说话当真?”她话音刚落便见轻尘睁开双眼轻声问道。
柳轻言见她醒来,又惊又喜,俯身望着她宠溺地说道:“你醒了?原来你早就醒了?你这丫头,这节骨眼上还这么调皮?”
轻尘眯着眼睛微微一笑轻声道:“姐姐来得真巧,我这刚醒你就来了!刚刚你的话,我也只听到一半,好巧不巧地听到了下半句,说说看吧,你要怎么帮我离开这里!”
当时柳轻言也不过说说而已,哪料到偏被她听了去,不由得面色一红赶紧另转话题道:“算起来皇上也该下朝了,这会子定是在过来的路上了!这几天可把他担心死了,每晚都守在这里,一大早上又要赶去上朝,人也憔悴了不少。”
轻尘见她闪烁其词心中大为不爽,赌气地将头向里一扭不再理她,柳轻言见她有伤在身也不便发作,守在床边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便出去了。
“皇上!”她刚走到院门边就见身着朝服的皇上匆匆往这边走来,忙福身向他一礼。
皇帝一心惦记轻尘,见她过来探看便随口问道:“轻尘怎么样了?还没醒吗?”
柳轻言这些天常过来探看,见皇上张口轻尘闭口轻尘,心中自然吃味,但还是柔和一笑答道:“她刚刚才醒,只是心情有些不大好!”说完瞟了皇帝一眼,见他面上立时洋溢着喜色,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笼中鸟(30)
:笼中鸟(30)
因背部棍伤未好,轻尘醒来便觉后全身疼痛难忍,躺在在床上动弹不得。一想到那日郑琳琅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直往上涌,恨不能立即冲到她宫中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她这边正咬牙切齿、怒不可遏,这时听见门边传来一阵轻响,她心知定是皇帝下朝过来,连忙闭上眼睛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