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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审言是主角,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没功夫陪她,秦瑟瑟笑着让他去忙,自己随便逛逛。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用牌子挡住,上面写“办公区域,请未擅入”。绕过牌子上去,楼上所有的房间都锁着,只有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是打开的。她慢慢走过去,窗子上钉着的钢条外头,是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花园,和那几间红砖房。
脚步声一听就是他的。秦瑟瑟没有回头,她握着窗上冰冷的钢条,看着已经人事全非的过往。“瑟瑟。”齐烈停在离她最合适的距离,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她没有应声,还是固执地看着,不知道那几棵终年绿色的香樟树底下,会不会突然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瘦瘦高高地,仰起头对着三楼上的她微笑。
“瑟瑟!”齐烈又喊一声,向她走近一步。
秦瑟瑟头靠在钢条上,深深吸一口气:“齐烈,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沉默。秦瑟瑟的心绷着,越绷越紧,快要从中间裂开。
“我不敢问。”
空气越来越沉重,她的心越来越轻忽,象是马上就要漂浮起来。
“我怕我问了……就忍不住想要一辈子把你留在身边。”齐烈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就响在她耳边,把她一下子拉沉了下去。
秦瑟瑟不会游泳,学也学不会,被齐烈笑了无数次。妈妈虽然不怎么顾家,却是尽力给女儿创造最好的条件,夏天买来的泳衣是同学里最贵的一种,鲜红颜色,被水浸湿,娇艳得让齐烈不怎么敢直视。
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呛着站直身子,用力抺抺脸上的水,齐烈笑得直不起腰来,其实也有点闹不明白,一样的动作,怎么他游起来如鱼得水,她就象个秤砣,直往下坠。
要说不会游泳吧,憋气的时间还挺长。她一手攀着游泳池壁,一手捏着鼻子埋首在水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旁边齐烈的胸膛。直到他伸手把她捞出来,秦瑟瑟才大声笑着:“怎么样,可以吧!”
“可以可以!”齐烈摇头着笑。
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胸前已经微微隆起,身体前后起伏的时候,在水波里,有着同样的潋滟。“干脆这样吧,下回我掉进河里就憋着气,等你来救我!”她大大咧咧地拍他的肩膀,脸上全是水,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殷红。
“嗯……啊!”他笑着埋首进水里,游出去一段,再折回来,“行啊,有我齐大侠在,你放心,淹不死!”
她眼睛笑弯成月牙,然后突然顿住,“齐烈啊。”
“什么?”
“你……你一放寒假就赶紧回来……”
他看着她,大太阳底下,水波上全是粼粼的光,很刺眼。
“我知道。”他拉住她的手,点点头,“我知道,瑟瑟。”
“就这两年,瑟瑟,”她垂下头,他用力握她的手,让她看着他,“我毕业了就接你走,我永远陪着你,一辈子陪着你。”
秦瑟瑟摇着头,松开握住钢条的手,转身面对齐烈。
他抿着唇,定定地看着她。
“齐烈,我本来都快忘了,可是一看见你,我就想起那天发生的事。”
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她的心他一直都懂。
齐烈眼睛里没有受伤的痕迹,他深深地看着她,一直被苍凉寂寞追逐着,他只是想在她的眼睛里歇歇脚。她只是想让他解脱,想让他过得更好。
《当你越走越远》夜遥 vv
杜审言在书画界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却久居江南小城,安安静静地做画,他这份淡定从容的风度在书画界颇有雅名,所以画廊开幕式上来了很多名人,电台电视台的记者也团团围住,镁光灯摄像机,把秦瑟瑟赶到人群的最后面。
她两只手叉在大衣口袋里,看着秦园别墅台阶上接受采访的杜审言。齐烈是书画界崛起的新秀,陪着几位大师级人物站在人群前头,他个子高,从她站的地方,可以清楚地找到他。将近一个小时的开幕仪式,齐烈没有太多机会回头。每次回头之前,秦瑟瑟都及时地躲开他的视线。
就这样吧,不要再当面告别了。
再见。她在心里对他说。然后转身,走出秦园,拦一辆出租车,到汽车站。她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行李,走的时候也轻松。汽车上人很少,她跑到最后,坐在窗口的位置,看着小城渐渐远去。我会过得很好的,很好很好的。
她闭起眼睛,躲在没人看见的座位背后,安静地哭。
没有任何一个时候,她更明白自己对齐烈的爱。可是她不能留在他身边,只有离开,两个人才能解脱,往事锁系太久了,总要有一个人咬着牙斩断它。
并不远,离开齐烈,很快就到了有沈天宁的城市。
下了车,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市公安局。大门口有武警一丝不苟地站着,车来车往的道路两边是浓密粗大的法国梧桐。
给沈天宁打了个电话,她安安静静站在离大门口不远的地方等。不多会儿公安局里走出来一个人。沈天宁左右看看汽车,跑过不太宽的马路,跑向秦瑟瑟。他穿着藏蓝色的警服,风纪扣扣着,下颌情不自禁往里收,看着她的时候,正气凛然地温柔着。她几乎没怎么见过他这么正儿巴经的样子,一路的抑郁心情被好奇取代,微笑着向他行个军礼。
“警察叔叔好!警察叔叔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沈天宁严肃地一个立正,随即笑着拉住她,“这么快回来啦?以为你要多住两天呢。”
“人太多事也多,我留在那儿只能添乱,还是早点回来的好。”
“嗯。我说,我局里还有事,你先回去,晚上给我弄点好吃的。”沈天宁穿着警服,不能做什么亲昵的动作,只是握握她的手,又在临别的时候往脸颊上摸了一把。他一路频频回头,险些撞上一辆电动车。秦瑟瑟一直看到他的身影消失,才离开。
吃完晚饭,沈天宁洗碗。
秦瑟瑟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放进嘴里,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走了过去。
两只手先握在他腰上,然后慢慢往前滑,慢慢把他抱进怀里。
“天宁,”脸贴在他背上,闻他身上的味道,“天宁啊。”
“嗯?骚扰我。”
秦瑟瑟也嗯一声,手从他上衣下摆里伸进去,贴上他胸膛。沈天宁大叫一声往后躲:“冰凉的爪子,拿开!”她笑,把另一只手也伸进去,他暖暖的,她舍不得离开。沈天宁笑着凶她:“你等着,看我收拾你!”
沈天宁手里拿着碗在水龙头底下冲,手臂每回曲伸,胸前的肌肉就跟着耸动,秦瑟瑟玩得起劲,指尖按住他胸口起,滑摩着,用指甲轻轻刮。“干嘛呢,一边去!”沈天宁想把她拱开,她不依不饶地又贴上来在他身体上抚摸,每一寸都不放过,冰凉的十根手指,滑过每处,点起灼热火焰。她在他身后低低地喘息了一声,沈天宁听得手上一滑,碗差点掉进水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