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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晓霖是个克尽职守的好老师,暑假里坚持给学生补课,虽然换来的绝大多数是学生们难以开解的怨气。今天发了补课费,他突然想起来请唐欢吃饭,顺便把她上回到他家做客时候落下的几本书带给她。
三个人这顿饭吃得十分乐呵,卢晓霖为人风趣,沈小晓也是个咋咋乎乎的主,唐欢坐在一边暗地里敲边鼓,很有点把他们俩撮合到一起的意思。吃完饭沈小晓意犹未竟提出来去唱歌,唐欢无所谓,反正向杰不在家,她一个人回去也闷得慌。饭店出来不远就是间规模很大的ktv,要了间小包间,沈小晓当仁不让上去点歌,一首《青藏高原》把卢晓霖镇住了,唐欢听她显摆过无数回,毫不动容。
喝点小酒,将醉未醉时候的状态人最舒服,轻轻软软飘飘忽忽,唱的是什么也顾不了,反正抢话筒胡吼乱抽,唱了两个多小时嗓子实在哑火了,这才往家走。
卢晓霖开的是辆十万出头的家用车,先把沈小晓送回家,再送唐欢。学校附近的夜市还很热闹,丝毫没有因为学生暑假而降温。避避让让地拐进唐欢租住屋所在的侧街里,唐欢没让他往里送:“到这儿就行了,里头不好调头。”
下得车来,拎着包,崴着高跟鞋,走着回头向卢晓霖挥手。再转过身来,老远一个高大的男人快步向她走过来。
脚步跌宕,象她此刻的心音。
根本不算久别,几天而已。唐欢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深地爱上了这个小男人,她也知道很矫情,可是眼眶就是很酸涩,情绪鼓涨着无处宣泄,她也忘了脚疼,跌跌撞撞地向向杰跑过去,想念他的怀抱了!
向杰却没有象想象中那样来个久别之拥,而是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发怒地低吼道:“你跑哪去了!”
他全身都是汗味,手心又热又湿,粘粘腻腻,就着路灯,唐欢看见向杰眼睛里燥动的火焰。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的头怎么……”
“我问你跑哪去了!不在家呆着到处乱跑你!手机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向杰在街上足足转悠了四五个钟头,只差一点就要打电话给卫天驰求助了,他满脑子都是唐欢的坏消息,刺进长昆身体里的那柄匕首,血红地在他眼前飞舞。
向杰的脾气只维持到了进家门,一打开门,他的手就从唐欢的手腕挪到了她的腰间,再轻轻一推,迅速把唐欢抵在门板上,不由分说吻了过去。灯也没开,唐欢还在因为向杰莫名其妙的斥责而生气,他却突然又这么热情起来,情绪转换的落差太大,她没有拗过弯来,用力推搡着向杰,躲开他的双唇。
“欢欢。”担了整整一晚上的心总算又落回肚子里,向杰也说不清现在的心情是庆幸还是无力,总之搂她在怀里,就是不想松开手。
“你又发什么疯!”本来天气就热,再这样紧紧抱着,唐欢有点喘不上气,再一想到向杰头上诡异的帽子,她用力把他推开一点,仰着头打量:“头怎么弄的?啊?”
尽管向杰同学把编了半天的车祸理由说出来,唐老师还是半信半疑:“出车祸了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不是怕你担心吗?”
“才懒得担心你!”唐欢把向杰按在椅子上,脱了帽子,这满头的绷带把她又吓一跳,“缝没缝针?完了,肯定要留疤,以后这一小块就长不出头发成瘌痢头了,看你怎么办!”
“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了!”
唐欢又拿起他的右手,忍不住埋怨:“你真的是,就不能当心点!”
“又不是我开的车,怎么当心?”向杰抽回手来,拉唐欢坐在他腿上,看着她,然后把头耽在她肩上。这动作太温情,唐欢颈子里被他的气息吹拂得有点痒,笑着往一边让:“快洗澡去,臭死了。”
“一起洗。”
“去你的。”
“我手破了。”
“我不管。”
向杰轻轻咬她一口:“真狠心啊唐老师!”
“谁狠心啦?我那时候骨折还不都是一个人洗,也没见你来帮帮我嘛!”
向杰哈哈大笑:“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对我有非份之想了?”
说说笑笑,最终洗完澡躺回床上,唐欢累得很快睡着了,最后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忘了问向杰他这算不算工伤,单位里给不给报销医药费。
向杰在家休息了几天很快又回去上班,卫天驰交待给他一件事。
罗启南和卫天驰在平港打拼多年积攒了数目颇为宠大的财产,当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通过非法手段谋取的,现在他们有意把闲散的资金拿来投资,在宁京市开的这间酒店就是投石问路的第一路,下面打算继续往餐饮业发展,在宁京市东城区里看中一处地方,准备兴建第二间酒店。筹建过程中不免要和方方面面打交道,自然也会碰到一点小磕绊,卫总的意思是让向杰想办法把这件事摆平。
临走的时候卫天驰还开玩笑地对向杰说,对方都是不明事理的小喽罗,表面上看起来叫喧的声音很大,其实根本禁不住吓,稍微露一点颜色就服软了。可是当天晚上九点多钟,手下有人急火火地来通知卫总,原本气氛还算和谐的见面不知怎么地口角起来,继而发展成一场械斗,闹到警察都出了面,向杰和跟去的几个人都被带进了派出所里。
“这小子!”卫天驰一头恼火,在平港的时候顾青的事他处理得很不错,怎么回到宁京连这么点小事也能办砸锅?气归气,卫天驰先给唐欢打个电话,说向杰有公干临时突然要出趟差,手机也没电了,可能要耽误几天才回来,然后想办法找人疏通。
卫天驰以为不过是打架斗殴这样的小事,到了派出所才知道向杰出手太重,对方有个小弟头上受了重伤,正在医院里抢救。
卫天驰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是从平港到宁京来发展的,两地相隔很远,虽然也有点关系但都弯弯绕绕隔了几层,向杰的运气不好,眼下又正值严打期间,对此类案件的处理比平时严格了很多。卫天驰知道这里头的轻重,闹得不好,判刑都是有可能的。
唐欢那边再也没办法瞒下去,卫天驰登门的时候,她正在洗衣服打扫卫生,新买了一块蓝底印花的窗帘挂到一半,斜斜地搭在窗台角上。
卫天驰一说,唐欢就明白了,她坐在床边,眼睛盯着地板上的阳光:“怎么……会这样?”
“伤的人还在医院里躺着,现在什么都不好说。闹得好了,他醒过来,咱们赔点医药费。闹得不好……就很难说了。”
唐欢抬起头来欲言又止,眼睛晶晶亮亮,卫天驰摇摇头说道:“这回跟上回不一样,不是找找人就能把他弄出来的,不过我肯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向杰,这点你放心。”
“那我能看看他吗?”
“现在就连律师也见不着他的面,你安心再等两天,有消息我随时通知你。”
“他关在哪儿?东城区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