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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间里靠门那张床上的顾青咕哝着翻个身继续呼噜,向杰一点睡意也没有,手里攥着手机,坐在自己那张床上,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象他每回睡不着那样,头深深埋着坐上一会儿。而唐欢总是睡得那么死,就在他身边躺着,时不时地打点小呼,说两句梦话,根本体会不出他的辗转。
第二天顾青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卫天驰先回平港市,向杰有点不明白昨天这一晚上的意思,没看出什么针锋相对的局面,反而是你开心我happy,可那把枪又说明并不象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顾青朝着他的头上用力一敲:“小子,不明白的地方多了去,自己仔细想想吧!”
枪卫天驰没有再要回去,向杰揣着它,象揣了把定时炸弹,一直放在行李包最底层,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顾青看了直笑。回到平港以后有几天一直没事,卫天驰偶尔露个面,大多数时候向杰跟在顾青后头四处闲晃。这才知道顾青开了一间运输公司,手底下有近百辆货辆,平港、集海这一带港口货物运输的生意里他占了相当大的一块份额。只是现在油价日涨,竞争也激烈,不象前几年那么好赚。
“我懂什么,都是跟着罗老大后头混的。”顾青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坐在运输总司总部宽敞明亮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他指指墙边玻璃橱里放着的油轮模型,“看见没有,在造的油轮,什么时候弄好了,老子带你坐船回宁京。”
向杰以前没见过油轮,好奇地趴过去看,雪白船身上印着青字128号,顾青很得意:“小船,才三千吨,先弄条试试,好了咱们再造条大的。”
“造这条船得花多少钱?”向杰上上下下打量着,很感兴趣,顾青更加得意:“反正罗老大有的是钱!怎么样,喜欢吧!”
向杰点头,看着玻璃门上顾青的倒影:“罗老大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挣这么多钱?”
后脑勺被顾青拍了一下:“你小子管得挺宽,你管他做什么生意?能挣钱就行了。”
向杰心里权衡了下,轻声地问:“那天在集海见的都是缅甸人,罗总他……该不会是做毒品生意吧……”
顾青嘿嘿一笑:“怎么,怕了?”
“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怕就是怕!实话告诉你,罗老大这回根本不是想跟他们做生意,是拿这几个缅甸人耍着玩儿呢,让小卫出口恶气。”
“卫总?”
“嗯!”顾青点头,“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小卫好象跟那个叫索吞的有仇,你等着看吧,这小子,别看他平时人模狗样的,真犯起狠来我都有点怵他,手贼他妈黑。”向杰更糊涂了,要问怎么个犯狠法,顾青再不肯细说,只让他自己多长几个心眼,仔细地看。
又吃过几次饭,玩得索吞他们失去了耐心,主动在一次宴会上提出了此行的来意,因为平港市是个海滨城市,航运业发达,又濒临南部国界,经济发达,是个非常重要的交通枢纽,幅射整个国家南部以及西南一带,索吞有意跟罗启南合作,在平港市的地下毒品交易市场里抢一块蛋糕。
“货源我有充足的保证,怎么运进来那也是我的事,只从贵境上过个手,价码随便你罗老大怎么开,如何!”索吞十分爽快,罗启南笑容可掬地坐在宴席上没说话,一边的卫天驰笑道:“条件确实十分优厚,只不过索吞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大哥一向不碰这种生意的,贩卖毒品,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买卖!”
索吞呵呵一笑:“什么事总要尝试以后才知道值不值得做,以前不碰,不代表将来也一直不碰,在商言商,大家做生意图的都是利,既然有钱,为什么不赚?你说呢,罗老大!”
卫天驰接过话头:“有钱赚,还得有命花,索吞先生自认有这么大的命吗?”
索吞把脸转向卫天驰,金丝边眼镜上反射着包间顶上璀璨的灯光:“卫总这话……什么意思?”
卫天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索吞先生干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做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在自己家那边被压得呆不下去了,又怎么会出此下策跑到平港来求人?你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收拾不干净,我们又怎么敢把命交给你?”
“小卫!”罗启南沉声打断卫天驰,卫天驰耸耸肩,伸了一个手指头示意自己还剩一句话:“连自己的家人都没办法保护的人,叫我们怎么相信你?”
索吞脸上有点变色,卫天驰这话说得不仅不留情面,而且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玻璃镜片后的双眼略略迟疑地看向罗启南,罗启南自始自终似笑非笑的表情里更加看不出丝毫情绪。
“罗老大,你……”
罗启南掐灭手里的烟:“刚才索吞先生也说了,做生意图的都是利,在商言商,这话没错。不过我们这么些年来除了利,还讲究一个诚字、一个义字,对于那些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人,就算有再大的利摆在眼前,我罗启南也绝不动心。”
“这么说,在你罗老大的眼里,我就是那些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人?”
罗启南笑笑,示意向杰来给索吞斟满酒:“索吞先生是不是这样的人我无从判定,咱们毕竟相交甚浅,只不过有些你的老朋友对索吞先生似乎颇有微词。”
“哦?”索吞冷笑,“罗老大应该不会相信一些道听途说的片面之词吧?”
“道听途说么?”罗启南看向顾青,顾青嘿嘿一笑打个响指,穿着制服的帅气服务生单手托一只托盘走进包间里,上面覆一块红色丝绒布,托盘放在索吞面前,他一把揭开丝绒布,露出两张并排摆放的照片。
索吞一看当即变色:“罗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天驰笑道:“索吞先生别着急,这些照片您也知道并不是我们拍的,都是些索吞先生做过的一些陈年旧事,有人从缅甸特地寄过来,托我们给索吞先生您提个醒,让您别忘了。”
索吞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他猛地站起身来,同来的人一起站起来,顾青哎哎叫:“别急着走啊,酒还没喝完呢,小向,来,倒酒倒酒!”
索吞勉强笑着:“不用了,这酒留着以后再和罗老大喝吧,大家都是明白人,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就不耽误罗老大的功夫,告辞。”
向杰得到顾青的眼色,身子一横挡在索吞身边。索吞往这个小伙子脸上看看,笑着摇头:“怎么,罗老大还想把我留下吗?”
卫天驰突然说了一句缅甸话,索吞的笑意顿时僵硬,瞪着卫天驰,嘴唇嗫嚅也用缅甸话回了一句,卫天驰哈哈大笑,向杰不知道卫天驰还通晓这门语言,虽然听不懂,仍然凝神听着,同时密切关注索吞的举动。
索吞一共带了三个人来,都是那种样子看起来很普通的南方男人,个子不高,精壮结实。他们迅速离开自己的座位围在了索吞身边,离向杰离近的那个皮肤黑黑的男人想把向杰挤开,向杰挣住不动,被他不知怎么在腰间搡了一把,只觉得火辣辣地痛,情不自禁一弓腰,人已经挤了过去。顾青嘴里啐了一口,踢开板凳两步窜过去,伸手就往那个黑皮男人肩上抓,黑皮男人侧着头,含胸沉肩,动作不大,恰把顾青这一抓避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