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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欢一被解开立刻跳起来,四肢酸麻地扑出去拿到手机拨通罗启南的电话,只说了一句:“向杰是警察的人!”她就抛下电话,发疯一样往外头跑,众人阻拦不及,居然让湿淋淋的唐欢跑了出去。
沾了水的鞋子很重很滑,有好几次差一点摔倒。唐欢没有注意到别人对她怪异的眼光,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拼命地在街边挥手拦出租车,终于有一辆停下,她打开门钻进去,飞快报出了昨天听见的那个地址。
快一点,再快一点!
唐欢窝在后排座里,捂住脸泪如雨下,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这短短一夜跟之前的三年比起来不知道哪个更长哪个更短,哪个更真哪个更假。
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后悔怎么拉了个这种客人,刚才一时走神没注意到她的样子,现在又哭又摇头的,会不会脑子有问题?她身上有没有钱?
“小姐去宁南开发区?”司机从后视镜瞄唐欢一眼,“在那儿上班?呵呵,路可不近。”唐欢不说话,司机心里嘀咕,清清嗓子继续试探。
走上三楼,向杰把嘴里只抽了两口的烟吐出去,今天的烟抽在嘴里感觉特别的苦,也许因为嘴里头太干,上腭与舌头仿佛总是粘在一起。
卫天驰正在目测三楼大厅的面积,这里和二楼比起来略差一点,厅里有很多粗水泥柱,不适合做成一整间厅室,隔成包间也许更好些。他高大的身影在灰色的水泥柱里来来回回走动,向杰眯起眼睛,半侧着身,余光一直追随着卫天驰。
向杰用惯的枪还是那把,杀谢阳山里卫天驰亲手给他准备的,现在如果卫天驰知道了将要杀死他的也是同样一把,不知道会不会有一点后悔。
向杰把手伸进腰后轻轻按开枪套上的按扣,黑色牛皮的套盖无声翻起,冰冷的枪把被他握进手中。
出租车吱嘎一声停在路边,司机面色十分不豫的回头对唐欢说道:“没钱?没钱你不早说?我可不是活雷锋,更不是二傻子冤大头,给我下去!”
唐欢扳着前排座急切万分:“师傅师傅帮个忙,我真的有急事,很急的事!”
“少废话,快下去!”
争了几句,司机干脆打开车门到后头来拉住唐欢的手往外扯,唐欢死赖在车里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求求你师傅,求求你,人命关天……”
司机一看见被唐欢湿衣服弄脏的座垫,气更加不打一处来,顾不得对方是个年轻姑娘,猛地一拖,硬是把唐欢给扯了出来。唐欢脚被车门槛挡了一下,两只膝盖硬梆梆跪在地下痛得眼前一阵发黑,司机早开着车一溜烟离开了。
唐欢嘤嘤哭泣着,眼瞅见旁边一个报亭,爬起来奔过去二话不说拿起电话拨打卫天驰的号码,可是该死的报亭老板把长途功能锁了起来,唐欢连拨几遍,第一位的0一拨出去听筒里就是忙音。老板把手一伸:“打长途先预付费。”唐欢后悔到了极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哀求任何人,急得全身神经质般发抖,茫然四顾。
远远看见马路对面一个人,唐欢突然之间又有了力气,她发疯一样从车流里跑过去,用力赶上走在人行道上的卢晓霖。卢晓霖一见唐欢的模样,什么也没问,带着她坐上出租车往宁南赶。
唐欢缩在车后排座,捂着脸的双手垂下来接过卢晓霖的手机。
她到底还是不忍心让向杰陷入险境,昨天整整一夜,从最开始的愤恨,到伤心,再到绝望。给罗启南打完电话之后却终于没有勇气再给卫天驰打个电话,让卫天驰脱险的结果必然就是让向杰面对卫天驰的枪口,她只盼着自己能及时赶到阻止一切。虽然向杰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虽然她也许这辈子也没办法原谅他,可是……
可是如果卫天驰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向杰……
站在三楼往外看,前面主干道上的车流量很大,放眼四处都是崭新的楼宇。宁南新区的规划很好,这幢三层建筑正卡在一个最有利的地形,距离工厂聚集的地段不远,距离新建的大片住宅小区也很近。卫天驰已经决定了要拿下这幢房子。
正在心里盘算的时候铃声响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耳边听,随意往旁边走了一步,笑道:“哟,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谁打来的骚扰电话呢!”
向杰握住枪把的手又松开,卫天驰正好被另一根水泥柱挡住,他必须再找个能够射击的角度。那边聊得正欢的卫天驰突然扬声叫他:“小向,来,电话找你的!”
向杰心里一凛,大方自然地走过去从卫天驰手里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听,巴颂咋咋呼呼地笑了两声:“我说你们两口子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一个人接电话,干嘛呢都!欢欢是不是到宁京找你去了?我在平港没找到她人。”
向杰咧开嘴呵呵笑:“她盯我也不能盯得这么紧吧!”
巴颂冷笑:“唐欢那个笨蛋,就认准你这棵歪脖树了!”
“巴总,有你这么说人的吗?”
巴颂不怎么爱搭理他的样子,没说两句话把电话挂上,向杰一头雾水,按上结束键把手机还给卫天驰,抬头对上卫天驰手里的枪口。
巴颂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地看着坐在面前沙发上的顾青:“向杰不是你的心头宝吗,怎么舍得把他的事告诉小卫?你这不是存心想让向杰死?”
顾青嘿嘿笑:“你放心,小向才不会死。你不是也告诉卫天驰罗老大想要他的命,要他当心小向。卫天驰是什么人?你以为小向那点花花肠子能瞒过他的眼睛?我这样其实是为了救小向,把一切都推到罗老大身上,小向才有活命的机会。”
巴颂凝眉半天:“顾青,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这滩水有这么深!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的目标到底是谁?”
“反正绝对不会是你,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顾青大笑,志得意满地吸一口烟。
卫天驰的枪上也装了消音器,向杰知道如果他抠动扳机,自己在死之前只会听到轻轻的空气摩擦声。他笑着摇头:“卫哥,你这是做什么?”
卫天驰没有说话,只是原本只有两个人的三楼突然多出了三个人,向杰暗道不好,却没有转开凝视着卫天驰的视线:“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卫天驰嘴角一撇:“是大哥的意思?”向杰并不解释,他不确定是不是巴颂在刚才那个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卫天驰更不是个会听别人解释的人。
向杰被四个人围住,卫天驰点头轻笑:“他到底还是怀疑我了,这其中,也有你不少的功劳吧!”
向杰微微颔首:“卫总过奖。”
“你就这么想取代我?或者,你还有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向杰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去:“是,曾经我是不顾一切地想除掉你,取代你。只是……在青哥死了以后,我就没有这种想法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这回想杀你的人不是我。现在被你逮到我无话可说,算是我学艺不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