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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杰只对顾青讲了一句话,他说,我什么也不求,只要罗启南死在我手里。
结局预想过千种万种,唯一没有预想到的就是这一种。向杰躺在巴颂家客房的床上睁着两只眼睛仔细回想,自己步步行来每一步可能犯过的差错。突然觉得很累,真的累,更多的还有一种无措。且不论顾青是不是真心想帮他,那些话的份量他能拈出来,付出那么多眼看着仇人就要得到应有的下场,他一点快感也没有。只期待着最后的生死关头,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面对罗启南并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会从那张伪君子的脸上看到的表情。
还有欢欢……
向杰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让自己顺畅地呼吸。在派出所里对老郭坚定地说出愿意去做卧底时,他甚至有一刻在恶毒地想着,有朝一日要亲口告诉罗启南,告诉唐显,我不仅抓住你报了爸爸的仇,我还把你女儿好好了玩了一把,你那个要啥没啥干瘪女儿躺在我床上的时候只知道快活的嗯嗯,样子要多下贱有多下贱,她压根就没有脑子去想一想压在身上的男人是谁!
可是当他走出派出所大门,当穿着绿色裙子拄着拐杖的唐欢拉住他的手,对他说我们回家,那一刻他就已经不知道自己最后要怎样面对这个女人。那双晶晶亮的眼睛,里头扑朔隐约的东西他一直逼着不让自己懂。
他用领带把她绑在水管上的时候,咬着牙一点没有顾惜力气,而欢欢也并没有责骂他一句。只是用和初见面时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看得他落荒而逃。
伸手往枕边摸烟,盒里全空了,向杰憋了一会儿,嘴里苦苦的实在难受,干脆光脚走到客厅去找烟抽。茶几上倒是有一盒,巴颂常抽的那种带薄荷味的。客厅通往阳台的门开着,薄纱窗帘被风轻轻吹动,巴颂姣好的身材映在窗帘上,她扬手扔过来一盒烟,向杰接住,拿出一根迫不及待塞进嘴里。
“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烟抽的可没这么凶。”巴颂手里夹着一根还来教训别人,她的睡裙实在太性感,即使没有开灯向杰也能清楚看到她丝质布料底下高耸胸口的顶端。他说了声谢谢转身回房,巴颂喊住他:“反正睡不着,过来聊聊。”
向杰停了一下,走回阳台,趴在栏杆上往外看,突然一口呛住,用力地咳嗽,若来巴颂的嗤笑:“看见我就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向杰咳的时候烟从嘴里掉出栏杆外,他想再拿一根,巴颂坚决地把烟盒夺走,一把也扔下楼:“不能抽就少抽点,命是自己的!”
向杰用手背擦擦嘴角,呵呵地低笑:“我的命不值钱。”
巴颂冷哼:“小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当卧底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来?”巴颂用手拂一拂头发,背靠在栏杆上,“罗老大待你其实不薄,你这么报答他,将来会不会良心有愧?”
向杰坚定摇头:“不会!”
“那么唐欢呢?”向杰沉默,巴颂看着他:“你小子对唐欢的心在泰国的时候我就明白,我见过的男人多了,谁是真的谁是装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以后打算把唐欢怎么办?”
“我不会离开她。”
“放你的屁!”巴颂低吼,“你马上都成她杀父仇人了还怎么跟她在一块儿?”
“唐欢以前没有爸爸的时候不也过得很好?她可以没有爸爸,她不能没有我!”
向杰的声音也很大,巴颂抿着嘴唇,眼神突然变得非常同情:“小向,你这么幼稚天真的人居然也有胆当卧底,我不得不佩服你!你手摸着心口问问,刚才说的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你连自己都骗不了自己吧!”
向杰扭头就走,巴颂在后头喊:“唐欢为你付出的太多了,向杰,你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她,你要有良心!”
向杰站住,没有回头,冷冷抛下一句:“我的良心早就让狗吃了!”
顾青象是浑然不觉昨天晚上向杰和巴颂的争执,第二天早上依旧睡天日上三竿,然后起床,在巴颂的冷眼里吃早饭。巴总有一间酒店要照顾,虽然雇了一大帮人,毕竟是自己将来养老的指望,现在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也让她有点心灰意冷,所以有点空都尽量呆在颂江泰国菜里。
豪华公寓里只剩下两上各怀心事的男人。顾青看起来还是那个会在停车场耍流氓的无赖,向杰和他白天不能上阳台,一人一张沙发对坐着。
“唐欢在哪里?”
顾青笑:“她的事怎么来问我?我怎么知道?”
向杰抿抿嘴唇:“帮我找到她。”
顾青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啪啪调台:“小向,想不想听我一句忠告?”
“青哥你说。”
顾青调到一个电影台,放的是美国电影,正是一段激烈飙车,一辆一辆的汽车象玩具一样被撞毁,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干你这行的人最大的忌讳是什么知道吗?就是不能有软肋。一个唐欢能让你死无数次!别说我没劝过你,罗老大一死,没人再罩着她,拿她来要胁你的人不要太多!”
顾青话没说话就被向杰从沙发上当胸提了起来,他个子小,向杰这一下使足全力,顾青几乎是脚尖踮着地才勉强稳住:“唐欢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顾青发力推开向杰,手腕一个灵巧有力的甩动,向杰向后猛撞腰狠狠磕在客厅墙边的柜角上,地柜上的黑陶花瓶堕地摔粉碎:“小子,你不仁,我顾青从来不会不义!信不信随你,我谁的主意都打过,就没打过那傻婆娘的主意,做人本来一码归一码,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这么喜欢拉无辜的人下水?”
向杰这下撞得厉害,靠在墙上喘气,好半天才抬起头来。
“青哥,如果我死了,求你,照顾唐欢,别让人欺负她!”
罗启南位于平港市中心黄金地段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此时是上班时间,原本这里应该坐满职员,电话传真手机响成一片。可是每张桌上还是那么零乱,却没有人再去整理,走廊里天花板上的灯照着,明亮光线让向杰停下脚步。
罗启南本来就是个仔细谨慎的人,当此非常际,向杰知道他出入时更会非常小心,所以顾青说动手时机已到,选择的地点就是公司时,向杰有点吃惊。可真正到了公司向杰才明白过来,即使是罗启南这样曾经一呼百应的人,一旦被背后所倚仗的势力抛弃,下场也会很凄凉。他心里油然生起股快感,跟上走在前面的顾青,迫不及待想看看现在的罗启南。
走廊尽头紧闭的门后就是罗启南的办公室,来过这里许多次,多得向杰忘记了确切的数字,今天也许是最后一回!原本坐在罗总办公室外头漂亮的女秘书不见踪影,也没有人通传,顾青更是不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把厚重的木门慢慢推开。
正对门口的办公桌后没有人,真皮座椅偏转在一边,罗启南高大的身影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的两个人。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