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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时分,伴随着郭象最后一道灵力法阵布置在子木胸口内后,一道八卦封印阵法凝结于子木胸口处,将两股寒毒完全封印起来。
“再加上这枚五纹天运丹,可保子木性命八年无忧了!”黄苟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玉瓶,开盖的一瞬间浓浓的药香味满溢整个木屋。
“这天运丹乃是师父生前所留,仅此一颗,没了它你拿什么突破圣境!”郭象看着红润的丹丸即将送入子木口中时,他开始动容了。
如果说七纹法器是目前大陆上顶尖的武器,那么五纹丹药便是灵丹界的天花板,它的最大功效便是助人顺利渡过突破瓶颈,瓶颈越大,它的效果越好;它同时也有着压制一些奇毒的疗效。
“子木还没有见过天臧山的昆仑神峰,他还没见过东海的蓬莱仙岛,他更没看见过他的父母双亲呢!”黄苟毅然决然的将那颗丹药塞入子木口中,没有丝毫的不舍。
“哎罢了,这也许就是你们师徒的命数吧。”郭象不再多说,他只是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师弟。从尊者境突破到圣者境难如登天,黄苟将天运丹给了子木,那么他可能今生无望达圣,这对于一个从小追求终极武道的人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师父!”伴随着子木一声喊叫,趴在炕沿边刚迷糊着的郭象吓得一个浑身哆嗦。
“小崽子你可算醒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郭象揉了揉眼睛转身离去。
子木缓缓起身,坐立在石炕之上打量着四周,此时的他很诧异,师父黄苟去了哪里,犬爷去了哪里,自己这是昏迷了多久,他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昏迷前的事情。
“我的瞳孔为何变了颜色?”看着铜镜中自己淡蓝色的瞳孔后,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眼睛。
“万年寒气侵入了你的身体,那可怕的力量藏匿在你的身体中,也改变了瞳孔的颜色。”这时郭象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苞米粥走了进来,同时解释道。
“弟子子木拜见师伯!”子木跪拜在郭象面前,他是怎么被救过来的不清楚,但他记得眼前之人是他的师伯。
“臭小子快起来吧!”
“先把粥喝了,一会随老夫出去走走,我会一一解答你心中的困惑!”郭象扶起子木,满脸笑意看着他。
半小时后郭象为子木披上一件厚实的黑色披风,带着子木缓缓的朝着峰尖走去,一路上二人皆是默不作声,老的在前,小的在后。
“吼哈,吼哈!”峰尖之上两个约摸十七八的青年正在刻苦的练拳,看得出那是道门基础功法——太极。他们的动作看上去很不协调,几乎每三个动作必摔倒一次,然后快速的爬起来继续练习。
在这漫天的大雪中,两个青年每每摔倒后,浑身上下都被层层冰雪包裹着,他们的膝盖、鞋面之上更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渣覆盖。
“你师父说你天赋异禀,小小年纪便可熟记三千道藏,以你的悟性觉得那二人如何?”郭象嘴角上扬,右手捋着胡茬问向子木。
“此二人天赋虽差,但凭借着坚韧的毅力、坚定的恒心,我相信他们有朝一日必能将太极功法修炼圆满。”子木恭敬的回应师伯,同时向两个青年投去期待的目光。
“哈哈,说的好!”郭象哈哈大笑,子木的动作全被他看在眼里,他知道子木是真诚的说出这句话,没有在敷衍他。
“如果我说他们一个是天生的跛子,一个是天生的哑巴,在这里已经修炼十六年了,连入门级都未达到,你还会坚信你的说法吗?”郭象的声音一下的变得冷冰冰的,语气中略带些许失望。
“他们一两岁时便被家人抛弃,是我将他们养大,我不期待他们将来能有多大成就,但我也不希望我的弟子连道门基础功法都不会。”郭象背手望向不远处的两个弟子,眼神中透露着满满的严厉。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进行如此强度的训练,您就不怕他们有个闪失吗?”子木鼓起勇气追问道。
“闪失总比丢了性命好,你可知活着的意义?”郭象反问着。
“活着的意义?”自己从未真正想过这个问题,这也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想的啊。
“你爱你的师父吗?”
“你爱你的犬爷吗?”
“你可曾想过你父母双亲的样貌吗?”
“你可曾想过他们现在过得如何吗?”
“你又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去寻他们吗?”郭象认真的看向子木。
此时的子木大脑一片空白,他竟不知如何作答。他爱自己的师父,也爱犬爷。是师父和犬爷养育了他、陪伴了他,他对他们的爱如海深,如天高。
他自明白事以来,每每看到别人家孩童跌倒有母亲扶,别人家孩童可以在父亲肩头嬉闹时,他除了投去羡慕的眼神,和疯狂咬着手指压抑心中悲伤之情,他什么也做不到。
一想到自己的双亲,子木便黯然神伤。他曾无数次梦见自己与父母相聚,他欢快的投入到母亲怀中,爬上父亲的肩头;左手拉着父亲的大手,右手攥在母亲温暖的手心中,那是多么的幸福。
“天地以万物为刍狗,有时上苍是不公平的。”
“孩子你身体内承受着恐怖的寒毒,你还有八年时间了。”郭象说出这句话后,久久的盯着子木。
“我知道的师伯,我师父也一定为了这事寻求法子去了吧。”许久后子木说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自我踏入武者境时,便能察觉到我的血液在逆向运行;也能感应到胸口处的阵法与丹药之力。”
“我既已熟背三千道藏,便可大概猜出这其中的缘由的。”子木强忍着双眼中的泪水,他故作微笑看向师伯,嘴角不时的抽搐着,双眼红润着。
“好孩子委屈你了,哭吧,尽情的哭吧,心中的悲痛憋久了会生病的。”郭象此刻内心翻涌,一颗滚烫的泪珠不禁落下,一把将子木搂入怀中。
“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哪怕渺小如尘埃,也要搏他一搏。”
“我们修道之人修的便是逆天而为的本事,只要你有决心、毅力和恒心,我们总会想到办法去解决的。”郭象坚定的说道。
“逆天而为嘛!”子木喃喃着。
“任何存在的生灵都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总有一些疯子为了一些活着的意义去打破规则,去逆天而行!”
“你有着牵挂,你有着思念,你有着守护之心,你愿意去做那逆天而行的疯子吗?”郭象深深的望着怀中的子木。
“哪怕渺小如浮游也有活着的意义,我亦可逆天而行!”子木看向高高的峰尖,坚定的大声吼叫着,他在向天宣告着。
子木不停地向天宣告着,大声的喊叫着,他的喊叫声之大轰动着雷云席卷而来,天山山脉最顶端峰尖的万年冰雪碎裂开来,天空中顿时电闪雷鸣,似要淹没这可笑的宣告。
随着子木最后一声宣告,他无力的依附在郭象怀中,依旧瞪着血红双眼怒视着上苍,直到雷云褪去,天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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