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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江璇将上官颜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冷道,“本公主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若是输了,以后就少来管本公主的闲事!”
“好!”上官颜干脆地答道。下棋么?她还是有天分的,就连安盛帝王江渚都时常夸她棋艺精湛呢。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这盘棋依然没有分出胜负。难道上官颜也是下棋的高手?朝阳额头渐渐渗出汗来,有点害怕被上官颜杀了威风。
又过了半个时辰,正在棋局僵持不下之际,上官颜沉思片刻,方才缓缓落下一子,棋局登时豁然开朗,胜负立分“公主承让了!”
“你只是侥幸赢了本公主一子。下次就没那么幸运了!”江璇一掌将桌上的棋盘狠狠击了个粉碎。
上官颜勾了勾唇角,其实这盘棋早该结束的,她不过是为了顾及朝阳公主的颜面,所以才故意与她周旋,下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赢下棋局。
下一秒,江璇话锋一转,爽快地说道“不过,本公主愿赌服输!咱们再来一局!”
“既然公主有此雅兴,我定当奉陪!”上官颜盈盈一笑,一边下棋,一边跟江璇闲聊,从她在现代看到的金庸大师的武林小说,慢慢聊到了言情话本,聊着聊着关系渐渐舒缓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人人都惧怕朝阳公主,难得有人跟她亲近,她逐渐放下戒备,敞开心扉,身上的戾气也慢慢消减。
“公主请坐!”上官颜亲昵地拉了江璇在雕花红木桌旁坐下,又随手斟了杯热茶递给江璇,“公主,你可曾听过‘楚汉相争’这个故事?”
“没有!”江璇接过茶,微微一愣,摇头道。
“那是我在一本民间话本上看见的故事,情节可谓缠绵悱恻,感人肺腑……公主想听吗?”
上官颜开始一本正经地叙说起来,实在上,这个故事是在她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生的历史故事,朝阳自然是不会听说的!
“好哇!那你说与我听听!”江璇眸光闪动,兴致高昂,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上官颜缓缓走过去,取下墙上挂着的琵琶,又回到桌边侧身坐下。
上官颜半抱琵琶,轻弹慢拨,一串轻扬的乐符自指尖流泻而出,声音也随之轻灵而高远“话说西楚霸王项羽力能扛鼎,横扫千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相传西楚霸王项羽麾下,有一名猛将虞子期,常随项王出生入死。虞子期有个妹妹虞姬,不仅貌美如仙,而且书画歌舞,无一不精。虞姬十分爱慕年轻勇猛、气魄盖世的项王,便让兄长虞子期代为引见。
“自古英雄美人两相欢,项王对虞姬一见倾心,相逢恨晚。此后,项王转战南北,总把虞姬带在身边,两人形影不离,琴瑟和鸣。”
“七年来,虞姬随侍在侧,时而温柔软语,时而翩翩起舞。她分享了项王的威风和荣耀,也抚平了项王的孤独和寂寞。”
乐声转急,琵琶一声催一声,仿佛沙场闻战鼓,平地起惊雷“可惜天不作美。楚汉相争后期,项王被困垓下,兵孤粮尽,四面楚歌。英雄末路之际,项王看着帐外嘶叫的乌骓马,又看着不离不弃的美人虞姬,更觉心如刀绞,遂留下了千古名作《垓下歌》。”
俄而无声,上官颜轻拢慢捻,悲切地吟唱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奈若何……”歌声苍凉悲壮,情思缱绻悱恻。
上官颜忽地放下琵琶,回身抽出多宝阁上的佩剑,翩然起舞。那一刻,她恍若虞姬再世。
但见她眸若秋水,面若芙蓉,皎如明月,翩若惊鸿。一袭束腰振袖的金丝批霞彩衣,外罩软烟罗轻纱,完美地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和曼妙的曲线。
长剑在手,足尖轻点,如满弓蓄势,似红日欲出。时而抬腕低眉,横挑斜刺,剑走游龙;时而轻舒云手,回旋流转,凤舞九天。寒光闪闪的宝剑,和她一起化成了飞舞的蝶,灵动却又充满力量。
只见她身姿舞动越来越急,手中长剑如妙笔如丝弦,刚柔并济,龙飞凤舞。
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倾世容颜凄美而决绝,朱唇轻启,歌声断肠“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唱罢作势横剑自刎,舞姿戛然而止。
“妙哉!妙哉!”突然从屏风后面绕出一个人来,此人正是江渚。
兀自沉浸在这绝妙舞蹈之中的江璇,以及侍候在侧的宫女内监们,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跪倒在地,高声呼道“参见皇上!”
“平身!”江渚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江璇欣然问道“皇兄,上官颜的舞蹈跳得很好,对吧?”
江渚颔赞道“何止是好,简直是叹为观止!阿颜巧将舞蹈、书画与剑法融为一体,似飞腾狂草、描画丹青般,一招一式舞动长剑,时而金戈铁马、千里阵云,忽而高山流水、落花飘零。一舞终了,剑在她手中已然化成神来之笔,龙飞凤舞般在空中狂草完毕,唱词里的‘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这二十个大字。其构思之精妙,舞姿之绝美,直让人欲罢不能,观不忍去。”
江璇不禁咋舌道“难怪上官颜这舞蹈,看着如此赏心悦目。上官颜,虞姬自刎以后,项王又当如何呢?”
上官颜复又拿起琵琶,轻抹慢挑“千古艰难惟一死。美丽痴情的虞姬,为了不连累项王突围,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君前自刎。”
乐曲从缓转急,凄楚宛转,沉雄悲壮“项王含悲忍痛,泣葬佳人,当夜率军突围南下,逃至乌江。可是,重情重义的项王,毅然放弃了渡江卷土重来的机会,用同一把宝剑横剑自刎,随心爱的虞姬去了。”
“虞姬和项王,这对美人英雄,一个自刎于垓下,一个遗恨于乌江。曾经的垓下刎别,曾经的楚汉之争,都淹没在历史的云烟中。唯留一曲千古断肠的《垓下歌》,传唱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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