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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苏云青便起身梳妆,拜别家中长辈后,坐上入宫的马车。
临别前,她又深深看了镇国公府的大门一眼,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有过温情,有过心酸,也早早让她见识了后宅的你争我夺。
而宫里只会比府里斗得更厉害,但她苏云青从未怕过,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如今镇国公府还算是她的娘家靠山,但总有一天,她要让自己成为镇国公府的靠山,要踩在她老爹的头顶上,让母亲成为国公府真正的女主人。
进宫时,天已大亮,领路的嬷嬷将她送到一处住所,匾额上刻着“蓉桂堂”三个字,这不禁让苏云青想起了自己的封号——蓉。
进了院子,满目皆是绿意,苏云青认出院中多是桂树与木芙蓉树,难怪此处叫蓉桂堂,到了秋季,这片院子定是又美又香。
思及此,云青竟有些期待在宫中的日子了。
见过了分配到此院中的侍女、嬷嬷、太监之后,苏云青赏了银子,又言语敲打了一番,便让他们下去了,她想歇一歇,这一趟折腾下来她也够累的。
三日后便要与所有新入宫的小主们一同拜见皇后娘娘,在家时已有教引嬷嬷上门指导了宫中礼节,这几日苏云青还需熟悉宫中各处路径、特殊事宜,以免乱碰乱撞,坏了规矩。
此外,苏云青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这一日歇过中觉,她便差春山去御药房找一人。御药房区别于太医院,由宫内的女医官打理。
苏云青的母亲有一个嫡亲的妹妹,这位姨母嫁到了太医世家秦家,有一女儿名秦音,苏云青喊她表姐,二人小时常一处玩耍。
不一会儿,春山便带着秦音来到了蓉桂堂,按照苏云青的吩咐,直接带人进了暖阁内,暖阁内只有如雪伺候。
秦音正要行礼,被苏云青一把拉住,“秦音表姐!”她语气中带着藏不住喜悦,在这冰冷陌生的宫中,终于见到故人,还是自己的亲人,苏云青有些激动。
二人双手紧紧抓握在一处,“云青,哦不对,蓉美人,我在家就听说了你进宫的消息,想着这几年大了见面机会少,在宫中或许还可以见上一面,没想到今日真的见到了。”秦音也甚是激动。
苏云青让秦音坐下,“这里没有外人,咱俩个无需多礼。到了宫内,举目无亲,我自然第一个就要去找你的。”
秦音笑道“你出落地愈好了,听说选秀当日,皇上便很中意你。”
苏云青不禁红了脸,却听秦音接着说,“我就担心是你那庶妹被选上,到时候你和姨母日子更不好过,看来是我瞎担心了,这下可好了!”
“表姐,你我从小的情谊,对你我是不绕弯子的,今日请你来,一是为我们姐妹许久未见,该好好团聚叙旧,二是我初来宫中,一切未知,表姐毕竟已在此任医官多时,想来常能接触后宫众人。我在选秀中虽算是拔得头筹,但与皇上也不过选秀当日一面之缘,对其喜好一概不知,表姐常在后宫走动,可有什么可指点云青一二的?”苏云青开门见山道。
秦音听了,便笑道“青儿放心,以你的姿色,必能得皇上长久宠爱。”说完这句,她又放低了些声响,“皇上爱绝色,更爱清丽的绝色。除新进宫的小主外,后宫主子均是皇上在潜邸的老人,眼下皇上最宠爱的便是任淑妃,她是除了皇后主子外,位份最高的小主了。听闻在潜邸时便是专房之宠,且我看见好几位潜邸来的小主,身上都有些任淑妃的影子。”
秦音喝了口茶,继续道“任淑妃娘娘样貌自不必说了,她身上最特别的便是那股子清丽脱俗的仙气,真若神仙下凡一般。好几位小主都有六七分像她,那些不像的,也常模仿着她妆扮。我们几个相熟的女医官闲聊时,常说咱们皇上的后宫,跟仙境似的,到处是仙袂飘飘的仙女儿。”
苏云青想起选秀当日,自己便是以素雅妆饰为主,恰巧投了皇上的眼缘。而苏红雨素以艳丽精致的装扮示人,虽然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但愣是被撂了牌子。她要是知道自己是打扮太艳丽了落选,估计鼻子都要气歪了。
苏云青想到这,不禁嘴角露出笑意,她又问道“宫中现有几位位份高的小主?”
秦音掰着手指算着,“除了任淑妃外,还有沈昭仪、杨婕妤、薛美人,其他潜邸侍妾都还不如新入宫的你,薛美人虽与你一样是美人,但并没有封号。”说着她看向苏云青,“所以我一听说你被封为蓉美人,你可不知道我有多激动,这简直是天大的荣宠了,皇上当日对你定是一见倾心了。”
“哎呀表姐,你又不正经了。”苏云青害羞得拿起手绢扔她,“皇上有任淑妃珠玉在前,对我也不过是一时新鲜。”
秦音到不以为然,“你无需妄自菲薄,任淑妃身居高位,侍奉皇上多年,且年长于你,其风韵自不是今日的你可比。但你也正是胜在年轻,样貌身量都还有长开的时候,在宫中打磨几年,谁知道你的未来会不会比任淑妃更加风光。”
苏云青心中也有这份豪情,但面上并不露出来,只说“表姐,明日我就要拜见皇后娘娘了,虽然礼仪规矩我都记下了,但心里仍是没底,怕应答间犯忌讳,得罪了哪宫娘娘可就不好了。”
秦音道“这些娘娘们入宫也不久,到也没听说有什么忌讳的事。只一件,任淑妃娘娘是庶女,我刚才提到的所有高位娘娘,包括皇后娘娘,均是嫡女,只淑妃娘娘是庶女,据说在家受过些委屈,皇上特别怜爱,安心抬举她,让她在娘家挣得不少脸面。这也是我私心忖度,叫你明日千万别提什么嫡庶,若是别人提起,也不要接茬。如今宫中,位份高的不如她恩宠多,恩宠多的不及她位份高,得罪了她,怕不好立足。”
苏云青因在家中的遭遇,心中对庶女总有些偏见,听闻任淑妃乃庶女,原本她便是要在宫中大展宏图的,此时更是生出了后来居上的心思。
但秦音说得对,目前不能得罪皇上的宠妃,除非自己也得盛宠,届时就算自己无心得罪,威胁了人家的地位,那也是得罪了。
“表姐说的我都记下来,宫中有表姐,我亦安心些。”苏云青感激地握住秦音的手。
秦音也立即回握住她,“你放心,能帮到你的我都会义不容辞。”
二人相视而笑。
拜见皇后这日,苏云青一早便起来准备,让如雪替自己挽了随云髻,点缀着几朵珠花,一支蝴蝶步摇插于间,一身蜜合色团花纹长裙,简约谦逊的同时也不至于寒酸。
妆面自然以清新自然的淡妆为主,今日可不是去出什么风头的,赐号封美人已经够打眼的了,此刻还需低调些。
准备完一切她便早早出了,宁愿早到等着,也要把良好的态度做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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