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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青微皱着眉,“女儿不要了?”
沈绿卿忍不住闭上眼忍受疼痛,听她提到女儿,眼角还是忍不住滑下泪水,“如果我不在了,请…请皇后娘娘替我照看宇嫣。”
苏云青在她榻边坐下,面无表情,心里却想起离宫那日,九岁的宇嫣领着自己五岁的儿子谨明,在身后努力地追赶行军队伍,“这么快就托付女儿给我了?你也忍心。”
“不忍心也不行了。”沈绿卿语气几近虚脱。
“贵妃,如果能活着回去,你知道你能立多大的功么?后头的好日子多着呢,地位稳得谁也动摇不了,在后宫横着走都行,而且连皇上都要敬你三分,就算天王老子要废你,都得顾及朝廷的颜面,相当于半个皇后了。”苏云青娓娓道来,“这种日子说放弃就放弃,未免太过可惜。”
沈绿卿不禁眼中一凉,但瞬间被胸口的疼痛淹灭了,但她明显改变了口吻,“是,得活啊,在后宫干死干活半辈子,不就为了地位稳固么…”
“沈姐姐!”一声大哭从帐外传来,薛简简不顾旁人阻拦,身上还围着伙房的围裙,她一进帐,只看见面无表情坐着的苏云青,沈绿卿被女医官们围住,只依稀看见被血浸透的衣角。
薛简简一看苏云青生无可恋的表情,便以为沈绿卿出了大事,哭得更响了,“沈姐姐,先后走了,你也走了,留我在宫中怎么办啊!”
沈绿卿想抬手制止她的哭丧,却因身体的疼痛透支了所有力气,只得作罢。
苏云青朝薛简简摆摆手,意思是人还没死,薛简简以为是死者为大,不要喧哗,便强忍着哭泣,不知哪里生出一股蛮力,将白色围裙的裙角撕下一长条来,留着泪,默默系在髻上。
看得苏云青目瞪口呆,忙忙上前把那白布条解下来,“本宫是说人没死,你这是做什么?”
薛简简一愣,继而转悲为喜,“哎呀臣妾误会了,沈姐姐,我来看你了。”她赶忙绕过苏云青向榻上望去,一见那正在止血的伤口,心头一惊,连连后退,直到退到苏云青身后,“还是包扎好了再看吧。”她轻声道。
沈绿卿伤口又长又深,但幸而未伤及重要脏器,在军医们争分夺秒的止血急救之下,总算捡了条命回来。
“这胸口一道大疤,这辈子是别想再侍寝了。”沈绿卿苍白着一张俏脸,靠在榻上休息。
苏云青点点头,“北原之战赢了,你也不需要再靠侍寝固宠了。”
“也是。”沈绿卿整顿好自己的衣领,“只是咱们的皇上也算俊俏白净,侍寝有时也还算享受。”
苏云青不禁轻咳了一声,贵妃原来是如此看待皇上的,不等她说什么,沈绿卿又道“不过也还好,以前也不常享用皇上,还皇后娘娘你进了宫,才多些。”
苏云青笑笑,“以贵妃你的天资,得宠是意料之中的事。”
如今帐中只有她二人,她们说话也便随意了一些。
沈绿卿略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过去淑妃专宠,半年不见皇上的日子都有呢。娘娘你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事。”
苏云青默然。
“娘娘,你和嘉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云青一愣。
“你到底要让嘉恬做什么?这不像一个公主该历练的,倒像是…若是你带义王来,似乎更加合适。难道真如流言所说,你只培养公主,不培养义王,是为了给谨明继承大统铺路么?”沈绿卿道。
“你觉得可能么?”苏云青反问。
“自然不可能。”沈绿卿答言,“若要给谨明铺路,大可嘉恬、义王都不管。臣妾只是纳闷,为何公主要经历这些,这是公主的意思,还是娘娘的意思?”
苏云青看向她,“贵妃,雌龙出世,你也见着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公主就是雌龙。”
沈绿卿想到那日空中的“雌龙”,“所以你们的目的,真的是…”她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好好休息吧。”苏云青并不想在此时与她多讨论此事。
正当苏云青就要走到门边时,身后沈绿卿道“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苏云青回身,认真道“贵妃,你,是指你,还是指沈家。”这非常重要,嘉恬要有声望,也要有实实在在的支持者,北原一战过后,秦家一定会站在嘉恬身后,但还需要更多。
沈绿卿直视对方,“臣妾保证能让沈家站在公主身后。”她膝下也有一位公主,庶出公主的命运往往逃不过和亲,但她相信苏云青和嘉恬能够保住她女儿。
苏云青不禁问道“你不觉得本宫所行之事,是白日做梦?”
沈绿卿虚弱一笑,“娘娘你是不自信了么?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苏云青。”
过去的所有目标,苏云青都坚定地相信自己能完成,唯独嘉恬称帝之事,她从未想过结果,只是不停地将一切该做的准备都做足做透,她们在对抗整个大熹,她心中不敢想结果。
“会成的,一定会。”苏云青说完,转身离开。
离开沈绿卿的营帐,苏云青望向雪山方向,如今北原地界的巨戎队伍已被赶散,但雪山之上增援的巨戎军队已经停驻至半山腰处。
若强攻上去,雪山易守难攻,势必造成大熹一方的严重战损,若不攻上去,他们人马集齐,强攻下来,大熹就站在了被动的位置。
苏云青在大雪中短暂停顿了一下,便毫不犹豫走进秦政骁的营帐,一刻也等不了了,今晚便要偷偷上雪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巨戎先遣部队两战皆负,雪山上的增援部队一定不敢轻举妄动,不可给他们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赢了两次的大熹将士们,必须趁胜追击,把山上的巨戎人也打怕。
秦政骁听了苏云青的建议,有些震惊,今日刚苦战一场,皇后乃宫中金尊玉贵的存在,竟放弃休息,连夜就要上雪山,连他们打惯了仗的人,都想要先喘息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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