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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容璋的遗诏尚未拟定,人就走了,但他在世时,就曾与江舒城等重臣商议过储君人选,贺容璋心中有两个人选,也就是他的两位嫡子,大皇子贺谨廷,三皇子贺谨明。
因此江舒城急忙就此事进宫求见苏云青,三皇子是苏云青亲生,江舒城做的最坏的打算,便是苏云青选择自己的儿子,并在儿子成年前垂帘听政。在他心中,这总比公主继位强。
苏云青以遗诏未立为由,拒绝在两位皇子之间做选择,“天意早有雌龙迹象,皇上未立遗诏便也是天意,公主继位,乃是顺应天意,大熹不可逆天而行。”
嘉恬身上,除了朝中支持的势力,还有这几年民间历练之中收获的民心,再加上雌龙天意加持,除了大熹未有女子称帝的前例之外,若她是皇子,此时已是无懈可击的继位者。
更让江舒城为难的是,贺容璋的那两位嫡子都未曾有过夺位之心,在国事上甚为低调,尤其是贺谨明,才十岁上下年纪,根本难挑大任。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内江舒城一派的臣子也早已形成一股支持义王的势力,无论贺谨廷愿不愿意当皇帝,他都必须继位。
苏云青也立刻着手为嘉恬筹备登基大典,根本不顾他们的意愿,她的理由也充分,朝廷是臣子组成的,但皇位是贺家的,臣子可以提建议,但决定权在皇家手上。
江舒城一派得到消息,更是大为光火,他们绝不会允许女子登基。他们急急寻求太后的帮助,但现太后性子太过软弱,如今儿子又刚去世,白人送黑人,沉浸在悲痛之中,别说国事,就是她自己平时最重视的佛事都无力参与了。
江舒城等并未放弃,又联合了几位极有威望的亲王,在继位大典之前,闯进内宫,力逼苏云青等人同意义王登基。
此时嘉恬虽才十七岁,但经过数年磨练,不再是苏云青护在身后的小女孩,她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苏云青没有出面,嘉恬带人直接镇压了闯进宫来的朝臣、亲王与军队,她一直记得苏云青的话,除了讲道理,一定要暴力镇压一次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男人才会服你。
熹和十五年冬,嘉恬继位称帝,改年号为熹延。
熹延二年,大熹铲平了几个听说女子继位,便敢大肆入侵的敌国,这几战均由嘉恬亲征获胜,她不得不亲征,她需要在朝中立威,降服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苏云青早跟她说过,大熹第一位女子称帝,一定是比男人更辛苦的,但是这些辛苦都是值得的,能在未来,让女子称帝与男子称帝一样,成为众人的习惯,不再有额外的困难。
嘉恬地位渐渐稳固之后,苏云青才觉得这些年的提心吊胆终于有了结束的盼头。如今后宫太后、太妃们仍住在原处,嘉恬并无开设后宫的想法,她们也就不用迁动,只有丝兰,在贺容璋驾崩当日,痛哭不止,第二日便自尽随他去了。
后宫众妃多有不喜丝兰的,但见她自尽,心中倒也唏嘘,苏云青当时正处理贺容璋的丧礼,便让曾与丝兰交好的杨鸣筝负责丝兰的葬礼,虽不能与贺容璋同墓而葬,但二人至少是一同入了陵山。
任仪景自贺容璋死后,又闭门不出了整整一年,谁也不知她在泽华殿做什么,嘉恬与苏云青都不干涉,给她充足的时间与空间处理自己的情绪。苏云青有时候想,也许这就是她支持嘉恬称帝的原因吧,只有嘉恬会给这些后宫女子多一丝的自由。
此外,苏云青现嘉恬完全没有婚配的念头,若需要绵延后代,那便在国内寻一位品貌端正、才貌双全的男子,借种生子便是。苏云青明白她是怕若是正常婚配,对方企图通过孩子夺位,又是一场大麻烦,所幸去父留子,方得干净。
她有时不禁感慨,嘉恬真的长大了,考虑事情比自己十七八岁时要成熟多了。
郑芳意的家书也终于可以寄回宫中了,听闻她最终择定了一处山林众多的所在生活,信中她描述了这些年她走过的大漠山川,甚至都走到大熹以外去了。
嘉恬看着苏云青看信时亮的双眸,不禁问道“母后,母亲说了什么,你看得这么入迷?”
苏云青将信递给她,“我只是想起你母亲曾跟我说,她年少时就见过荒漠、雪山、川河…那时除了京城,我只跟你父皇出巡时去过外面,后来带你去北原,才见识了雪山。如今看你母亲信中又提到自己去过的地方,心中也有些羡慕。母后其实只是一只井底之蛙。”她自嘲笑笑。
“母后若是喜欢,也可以去游历天下,如今朝中的事,女儿都得心应手了,母后放心去玩便是,祖母和其他母妃们,女儿都会好好照料的。”嘉恬看着信,又伸手抱住她,就如这几年她们相处一般,苏云青又像母亲,又像长姐。
“游历天下?”苏云青有些心动,但京中有太多牵挂,她一生都被束缚着,只能摇摇头,“你继位之后,我已经比过去自在许多,但若要从这京城走出去,恐怕太不合规矩,会让你遭人诟病。”
嘉恬一笑,“母后以前可不是这个瞻前顾后的性子,我知道,你是做了我们的母亲,才不得不顾虑更多。而且你也念着你的父母亲族。但母后你是属于广阔天地的,这红墙绿瓦不该困住你。”
她认真地与苏云青对视着,“假装闭关在关雎宫,多少年都可以,就去游历天下,把母亲说过的地方都去一遍再回来,镇国公府和安远侯府都码也都交给我。”
苏云青是助她登基的最大功臣,这些又亦母亦姐地教导照顾她,嘉恬心中总想着要好好回报她,她希望苏云青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苏云青笑了,“你这个小丫头长大了,主意一个比一个带劲儿,本来我是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的,不过既然有你给我兜着,我就出去游历一番,再回来享受你的养老吧。”二人因此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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