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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院外。
苏蝶在落英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走上了天寒院的台阶。抬头看着门上挂着的牌匾,心中是说不清的滋味。
听完颜澈讲述那段争储过往时,她只是怜悯七皇子,因着立储之争,无辜沦为炮灰。完颜煜心中生了恨意,也是自然。
只是,听闻不如实见,真正来到这里,苏蝶才知,完颜煜恨的有多深。
天寒院之所以起名天寒院,是因这座院子建在一座不高不矮的断崖上。这山崖前后都靠着大山,常年见不到阳光,还未进去,苏蝶便能感到院中的森森凉意。常年住在其中的人,生活状况,可想而知。
这处院子是独门独院的,除了门口负责巡守的侍卫,周边了无人迹。
听陌云说,天寒院是专门关押南荣的特殊人员的地方。所谓特殊,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以及一些不能让人过问的人。这些人里,有痴傻的后妃、有疯掉的官员、有言语错乱的宫女太监……以及,当年传言疯掉的七皇子。
“落英,你在此等我,我一人进去。”行到院门外,苏蝶放开了落英的手,准备一人前去。
“姐姐,你的身体……”落英不放心的皱着眉头,她虽不知姐姐为何来此,却能感觉到,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落英乖,我去去就来。”
“那落英……在此处候着姐姐。”落英知道苏蝶的脾性,再未多言,松开了手,朝后退了几步。
苏蝶点点头,朝门口的侍卫亮出了一道令牌。巡守的几人见到令牌,吓的连忙躬身跪在地上,连连的磕头。
苏蝶未理会,抬步朝内进去。
陌云早已做足了准备,苏蝶顺着他说的方向,不足半刻钟,便找到了关着完颜煜的那间房子。
走到门口,苏蝶正欲推门,里面传来一阵对话,苏蝶手顿了顿,又放了下来。
“双儿乖,哥哥很快给你拿好吃的,不要闹,好不好?”苏蝶一愣,这声音……是完颜煜!
相识许久,苏蝶记得、见过他许多种模样,听过他许多的声音,可是,从未有一种,能和耳边这道极尽柔和温暖的话语相比较,这语气,如同在哄自家哭着要吃糖的幼童。
“唔……双儿不信了,你昨日也说尽快给我拿来的!”一道鼻音很重的童音响起,这便是七皇子,完颜双?
“双儿乖,哥哥今日身体不适,答应你的,定是会做到的。”完颜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不耐烦,仿佛这个完颜双,便是他的孩子。
“好吧,那……那双儿再信哥哥一次,不能食言哦!”
“来,哥哥和双儿拉钩?”
“嗯,拉钩钩,上吊吊,一百年~不能变~谁变谁是大笨蛋~~~”纯真的笑声随后响起,完颜煜似乎也笑了起来,清爽的笑声,一丝丝的传进了苏蝶的耳中。
苏蝶站着,久久未动。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她定不会相信,屋中这人,竟是完颜煜!
“咳咳……”苏蝶愣神间,被院中寒气影响,忍不住咳了两声。虽是及时捂住了嘴,到底是传出了些声音。
“来了就进来,打算听多久?”屋内方才还笑着的那道声音,瞬间冷冷的传了过来,没有一丝的感情。
苏蝶闻言,正了正神色,转身,推门而入。
“吱嘎~”有些破旧的门,随着苏蝶一推,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如同放旧的机器。
完颜煜抬起双眸,满是嘲讽的神色,在对上苏蝶那双清冷的眸子时,瞬间僵住。他未想到,竟是……
“小蝶?”似是不相信一般,完颜煜轻声唤了句。
“别来无恙。”这四个字,苏蝶咬的极重。
“双儿,哥哥来了朋友,你去屋内自己玩一会,可好?”完颜煜收回嘲讽的神色,眼神闪了闪,低头安抚怀中的少年。
“嗯,双儿乖。”七皇子很听话的朝内走去,没有顽皮。
苏蝶看着眼前走过去的七皇子,神色不禁变了变。
眼前的完颜双,约莫十七八的年纪,已是长身玉立的七尺男儿。容貌与完颜煜神似,继承了完颜家的好皮囊,生的很是英俊。只是,这般的好儿郎,却是几岁幼童的心智……
“小蝶,想不到,你还愿来见我。”完颜煜见苏蝶愣神,犹豫了一番,终是开口道。
“本不愿再见,只是,也该与你问个明白。”
“这倒是你的风格。”完颜煜看着眼前的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干净明朗,似乎还是当初那个纤尘不染的人。
“为何害我的孩子。”苏蝶直白问道。生在皇宫,没有能将自己置身事外的人。只是,她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小蝶……”完颜煜有些语塞,他未料到,苏蝶会问的这般直白。
“回答我!”苏蝶丝毫未让步,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
“因为爱你,便想得到你。”完颜煜紧了紧手心,终是说出了口。他未想过,他的表白,会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脱口而出。
“因为爱我?”苏蝶听着,有几分好笑的停了停,继续道“爱我,便一直安插一个人在身边看着我,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爱我,便将我设计在其中,演一出苦肉戏与我看?爱我,便容不下我有了完颜澈的孩子,下手除掉?这便是你爱的方式?”
“你都知道了?”完颜煜未辩解,转头看向了门口,不再看苏蝶。
“你若未害我孩子,我兴许还被你蒙在鼓里。阿湘与我一同长大,感情不可能都是假的!你到底是存了何等的心思,才能让她一次次的害我?”苏蝶几乎是吼出了这些话。
苏蝶自入宫以后,一直知道自己漏掉了什么,总感觉很多事情有联系,她却看不透彻!直到这次醒来,她那一直零散的思绪,才终于连接了起来。
苏蝶曾怀疑过许多的人,却从未怀疑过阿湘!那是她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人,是陪着前主一起长大的人!
若不是此次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苏蝶永远也不会想到,一直藏在她身后的那双手,竟然是阿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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